第六二零章 適者生存(2/2)
善考慮,也是一個安穩人心、調動積極性的有效方式。」謝昌雲由此看到了之前移民墾荒方面的不足。
接著又在湘潭和新化視察了兩天,期間還專門來到了韶山沖毛澤東的故居。
韶山沖毛氏族人雖然不清楚謝昌雲是毛澤東的關門弟子,但還是清楚謝昌雲曾當過紅軍、以及他與毛澤東往來密切這一點,所以對謝昌雲來瞻看毛澤東故居雖感突然,但也覺得是在情理之中,附近的遠親近支都紛紛趕來以顯毛家聲勢。
不過,對謝昌雲接著又去祭拜毛澤東父母墳塋、並拿出兩千元委託毛氏族長修繕毛澤東故居、毛澤東父母墓地和毛氏祠堂的做法,眾人就顯得有些不理解了。
但謝昌雲身為毛澤東的學生,既然來了韶山,代老師行孝道卻是按中國儒家倫理所必須的。
九月二十八日傍晚,謝昌雲來到了長沙,受到了程潛的熱情接待。
程潛雖然早年參加同盟會,為孫中山在軍事上的重要臂膀之一,北伐時任北伐軍第六軍軍長、抗戰初任軍事委員會委員、第一戰區司令長官等重要職務,但卻從未執掌過湖南大權,這次得以出任省府主席,正想在家鄉大展一番宏圖,以顯示與歷任的不同。
侵淫官場數十年的程潛很清楚,具有出眾綜合才能和強大經濟後盾的謝昌雲是他實現平生所願的主要依靠。
不過當晚的晚宴上,謝昌雲卻給躍躍欲試的程潛稍許潑了一些冷水。
謝昌雲對程潛等湖南官員道:「除衡陽之外,湖南自民國三十年以後的發展很不近人意。三十年以前,湖南的土改以及其他社會改革可以說是先於了大部分省份一步,我也曾給了湖南一些偏顧,派人幫助湖南制定了社會改革規劃。但三十年以後湖南卻基本止步不前,反落後於廣西、四川、河南、陝西、山西、山東等數省。究其根本,縱有薛岳將主要精力由於軍事方面的因素,有將大部財力用於戰爭的因素,但湖南本地官員思想排外、不與配合也是重要原因。據我了解,幾年來極少有人向薛主席就重大施政方針進言,已部署的各項改革也沒有主動推動。如任其下去,湖南數十年積累的優勢將很快喪失殆盡。因此湖南要想得到較大發展,首先是要從整頓官員結構和作風、全面推進社會改革做起,爭取在明年底之前達到與廣西、四川等省同一水平。」
程潛老臉一紅,將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謝副委員長見地深刻,一語道出湖南結症,老朽自嘆不如!」
謝昌雲道:「程主席是急於所成、我是旁觀者清,自然看法上會有所不同。不過湖
南具豐富的物產資源、良好的文化底蘊、便利的交通條件,只要能夠勵精圖治、牢固基礎,奮起趕上還是指日可待。」
程潛道:「望謝副委員長能進一步明言,我等洗耳恭聽。」
謝昌雲道:「其實也不必細說,《經濟和社會發展大綱》中都有詳細規劃,只要對號入座,加以落實即可。今年五月份以後,湖南的軍費支出減少了近一半,徵兵也基本停止,雖然後幾個月會增加一些復員官兵的安置費用,但遠不及軍費削減的數額,湖南完全有財力解決基礎建設和社會改革所需。」
程潛道:「省府確實盈餘不少,但原來內遷的工廠和學校大部分都計劃回遷,對湖南今後的財政收入會有很大影響。」
謝昌雲道:「四川比起湖南,回遷的工廠學校和機關多達數倍,為何四川的經濟能夠做到不降反升?關鍵是他們大幅度提高了農業和中小工業的產出,擴大了產品流通的輻射面,不過……這裡面也有些用巧的手段。四川以給予優惠、提高待遇、協助開發市場等方式,使相當一批回遷工廠、學校留了分支機構在四川,並且與一些回遷工廠訂立了長期的原料供應協議、與一些貿易公司簽訂了產品銷售代理協議。說到底,還是一個事在人為的問題。四川的一些做法,我建議你們可以去取取經。」
程潛道:「為近期就去四川向潘主席討教,必要積極吸取其他各省經驗。」
謝昌雲夾起一塊油炸臭豆腐放到嘴裡,嚼了幾下後道:「火宮殿的臭豆腐聞起來臭、吃起來香,只有不懷虛榮、注重實際者才能品嘗到其中美味。明天我聽各廳的匯報,不要你們說政績,只要你們說哪些方面沒有做好,原因在哪裡?決定怎麼辦?我給湖南三個月的時間,再稍放寬一點吧,如果明年春節之前各項工作能見到明顯實效,我就給湖南一個大機會,否則我只好適應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自然淘汰法則了。」
要麼完全上我的船、要麼就在水裡掙扎,這就是謝昌雲給湖南的一個界限。
這是謝昌雲第一次與湖南省一級的官員集中會面,其看問題深睿、說話坦直、講求實效、成竹在胸的風格,給湖南官員們帶來了很大震動。
晚宴過後,程潛與各廳廳長和省府委員們沒敢去休息,都趕緊召集了手下按謝昌雲的要求準備起明天的匯報。
歷來向上司匯報都是撿好聽的說,哪有光找自身問題的?而且還要越深刻越好!
被緊急叫來的那些智囊和筆桿子們從未有過的這樣的經驗,一個個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過了好一陣才逐漸進入
狀態。
謝昌雲給湖南官員們擺了一道大難題,自己卻住進了位於橘子洲上的唐生智公館,與專程從上海趕來的唐生明夫婦吃著水果、喝著咖啡、海闊天空的聊了起來。
一九三七年底的南京保衛戰,謝昌雲在南京即將陷落時突然出手,轉移出了幾十萬百姓和二十餘萬中央軍的精銳,讓時任南京防衛總司令的唐生智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這棟白色的中西合璧的兩層樓公館,是唐生智特意騰出來給謝昌雲住的,而他本人為了避嫌,則去了南嶽廟與高僧磋談佛事。
在唐生明這個花花公子面前,謝昌雲也沒有必要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樣,於是就毫無忌諱的把溫妮和愛麗絲這兩位西方美女都叫出來作陪,讓唐生明感覺自己與謝昌雲相比是空有其名、如同小巫遇見了大巫。
這種便面看來閒情逸緻的氣氛,其實是謝昌雲給程潛等進一步施加的一個壓力。湖南有實力的新老派系有好幾支,謝昌雲隨時都可以把其中一支扶上台來。讓湖南官場來個大換班。
這看似如同蔣介石為控制各省而採取的拉一派打一派的做法,但蔣介石只能製造矛盾、從中漁利,但謝昌雲除此之外還可運用經濟手段、以壓制或支持的方式決定一省經濟的興衰,這是任何一個人也做不到的,也是任何人也抵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