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三章 東面的故事(2/2)
羅卓英道:「何副主任就快到了,就讓他在會客室等一會兒。」
副官卻又靠近前一些道:「長官,我看了那個少將的證件,他的名字叫謝昌華,與謝副委員長只差了一個字,而且相貌與謝副委員長也有些相近,恐怕……不好慢待。」
羅卓英來到會客室,裡面坐著的一名年輕將官馬上起身立正道:「長官好!」
一見年輕少將身上煥發的只有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才有的那種威凜,再仔細一看相貌,羅卓英心裡就有數了。
「可是十九集團軍的謝旅長?」羅卓英一邊問道一邊伸出了手。
「是的長官。」謝昌華不卑不亢的與羅卓英握了下手。
羅卓英見謝昌雲態度不很親熱,就笑著道:「謝旅長請坐。你可能還不清楚,我抗戰期間幾度在謝副委員長手下效命,十二集團軍出兵抗日第一仗我就有過配合,關係可不一般,你到了我這裡就不要客氣。」
等謝昌華坐下後,羅卓英又問道:「謝旅長怎麼來到了南京?」
謝昌華道:「我已經轉入廣州軍事學院,這次是陪妻子回揚州探親,因幫助處理岳父家中意外而趕來南京。昨晚與大嫂通了電話,奉大嫂之命在長官這裡等候。」
羅卓英道:「謝旅長夫人原來是揚州人,不知是哪家千金?」
謝昌華道:「是揚州盧家。」
羅卓英心裡一緊,「果然不只是是同學關係,這下麻煩大了!謝昌雲那邊在寶雞剛受了傷,這邊就有人在南京對他弟媳婦家下手,其中有無遙相呼應誰能說得清楚?」
不過既然謝昌華沒有說到房產的事,羅卓英當然也不會主動提出,既然何欣怡馬上就到,關鍵的話還是等看看何欣怡的態度再說為好。
「謝旅長販販販」羅卓英還想再隨便扯幾句,就聽副官在門口報告道:「長官,何副主任已經進院子了。」
「謝旅長,我們一同下樓去吧!」羅卓英話鋒一轉便站了起來。
何欣怡是副委員長的大夫人、本身又家喻戶曉的風頭人物,一個戰區司令長官下樓迎接並不屈尊。
快步的走下了兩層樓梯,何欣怡一行已經來到樓梯口了,隔著好幾步羅卓英就用粵語朗聲道:「何副主任,自淞滬前線一別,我對你已經是將近八年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了!今日一見驚嘆芳容依舊呀!」
何欣怡微笑著伸出手道:「羅長官才是威風不減當年!還沒來得及祝賀羅長官榮升,現在當面補上,羅長官可不要怪罪呦!」
羅卓英道:「豈敢!豈敢!何副主任能屈駕前來,我第六戰區長官部是蓬蓽生輝!何副主任請!」
「羅長官請!昌華,你來多大一會兒了?」何欣怡虛讓一步,然後把謝昌華拉到身旁一同率先向樓上走去。
「欣怡姐,我剛到幾分鐘,和羅長官說了一會兒話。」只有
對外人,謝昌華才稱呼何欣怡為「大嫂」。當然起先是稱「嫂子」,後來嫂子多了才改稱『大嫂「的。
說話和上樓之間,第六戰區長官部大樓內走廊兩邊的各個門口已是人頭疊摞,誰都不想放過這個親眼目睹何欣怡絕頂風采的機會。
謝昌華在家裡沒覺得過,這時才知道了大嫂的魅力並不比哥哥差。
來到會客室坐在後,何欣怡就開門見山道:「想必羅長官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盧家是軍屬,我想通過六戰區來解決這件事。而且今天就要處理完畢,我不想讓昌云為此擔憂。」
羅卓英此時已經打定了主意,於是就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大概,我只想問何副主任一句,這些房產都是正當買來的嗎?」
何欣怡道:「這是我父親和盧伯父一起經營的,不過是各落各的戶。」
羅卓英道:「這我就無顧慮了。請問何副主任,除了歸還房產之外還有另外要求嗎?」
何欣怡道:「這是羅長官的轄區,我就不好表態了,請羅長官自己看著辦。」
不表態就是表態,說明這事不能輕易了結,羅卓英哪能聽不出來其中意思?
「趙主任,你代我出面,帶軍法處和警衛團去,把市政府房管處科長以上官員全部帶回審訊,凡被占據的房屋要詳細查明是何人所為,然後把人一個不剩的都趕出來,凡還在查封的立刻啟封,不論何人如敢阻礙一律嚴辦。中午之前把事情全部辦好。」
羅卓英素有儒將之稱,要麼不動,如果動了就是乾脆徹底、不留後患。把房管處科長以上的官員都帶回來審訊,目的就是想把他們謀財據為私有的事實砸死。
更主要的是何欣怡既然親自找上了門來,那就不容有任何遲疑和調處了,否則事情將會越鬧越大,最後不光市政府和市黨部,就連自己和陳誠也不好下台。
政治部主任本身正因為沒有把何欣怡交代的事情辦好而忐忑不安,現在一聽有了這個立功贖罪的機會,便立刻起身調兵遣將去了。
羅卓英的舉動讓何欣怡很滿意,因此也不會在這裡繼續打攪羅卓英了,稍坐了一會兒之後便起身告辭,準備前往盧家自己居住的宅子看望盧靜的父親和叔叔。
羅卓英也知何欣怡不便在長官部久留,留下了聯繫電話、又命警衛團派出了一個班跟隨護衛,然後就親自把何欣怡和謝昌華送上了車。
盧靜父親的身體並無大礙,前天在醫院觀察了四個小時候就出院了,弟弟被放出來了,昨晚又知何欣怡第二天要來,心裡的煩悶便又減輕了許多
,覺得盧家確實是靠上了一棵大樹,連夜就吩咐把盧家有身份的人都接到了南京來,吃住也都安排好了。
何欣怡現在的地位必幾十年前王妃娘娘的地位都高,能親自出面為盧家辦事,那是盧家難得的榮耀,隆重殷勤的接待就不用說了。
在六戰區政治部主任這邊,是十路人馬乘坐十一輛汽車一起出動,其中警衛團的九個班去房子裡攆人,政治部主任自己則帶著軍法處的一卡車憲兵直奔了房管處,到了那裡不由分說就是一陣亂砸,凡在裡面的人先是拳腳槍托相加,然後就全都捆起來扔到了卡車上。
羅卓英的命令是抓科長以上的,可這位政治部主任卻是寧肯抓錯十個、也不放過一個,是不是科長處長先抓回去再辨認,結果連兩個嬌滴滴的少太太摸樣的女子也是一併對待。
大熱的天,衣服穿得很單薄,倒讓那些憲兵趁機手上揩了不少油。
去趕人的那些士兵更是如狼似虎,在盧家下人的帶領下端著槍闖進了房屋,連踢代打的就把住在裡面的人都趕到了一起,然後又是審問又是搜查,一些放在房間裡的細軟就自然的變了地方,一些衣物雜物也被扔的到處都是,最後也不准撿,就把人全都趕到了房子或院子外面。
帶隊的軍官卻振振有詞:你們這是擅自強占民宅,誰知道那些東西是你們的還是房主的。
馬元放聞訊大驚!連忙趕到了六戰區想問個究竟。
六戰區政治部主任昨天被馬元放坑了一回,今天便絲毫不給馬元放面子,手指往天上一指道:「不要跟我說,就是羅長官也做不了主。南邊的那位副委員長夫人親自來了,這裡面如果涉及到你,我勸你還是趕快主動上門認罪去吧!」
馬元放一聽竟捅破了天,想來找別人肯定是沒用了,於是趕緊溜回家,給後台老板陳果夫打了個求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