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二章 杯酒釋兵權(2/2)
當晚,潘文華設私宴為謝昌雲接風,在成都的四川本地重量級人物王陵基、王瓚緒、鄧錫侯、田頌饒等悉數出席作陪。
四川各路軍閥雖然你爭我奪鬥得不可開交,但在堅決抗戰這點上還是立場一致、不惜老本,因此謝昌雲也給了這些人足夠的尊重,放下身價主動的向他們一一敬酒。
不過謝昌雲的敬酒可不是那麼好承受的,一圈喝罷,謝昌雲很快就談起了四川的實質問題。
在眾人的忐忑不安中,謝昌雲語氣平靜的道:「與全國各省相比,四川紛亂最為嚴重,而且延續時間最長,各位以為是否恰如其實?」
眾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聲。
謝昌雲又道:「我今天為捐資一千萬為陣亡將士遺族建學,在廣東我都沒有這樣做過,主要是廣東政令歸一,全省統辦。而四川,出兵抗戰雖然最多,但官兵撫恤除川南、川中南和川東之外,其餘地方的情況卻慘不忍睹,其原因我就不用多說了。很快軍隊就要大量復員,近百萬川中將士將返回故里,如四川仍處於目前這種狀況,許多將士的生活前景將令人堪憂。然而,一個遠離戰場的後方省,現在自身卻仍養兵數十萬眾,肆意盤剝掠奪、空耗民脂民膏、阻礙經濟發展,你等於心何忍?潘主席與各位有袍
澤之情,有些話不好說過,這個黑臉我來唱。六月底之前,除四十一集團軍之外,四川省內所有部隊要麼裁撤、要麼離開四川另擇出路,保安部隊和警察數額不得超過人口數百分之一,縣級官員委派權全部收歸省府。這是一個死線,沒有任何可緩和。」
謝昌雲現在的官威氣勢如高山聳立一般,一席話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王陵基自持在九戰區與謝昌雲有些交情,掏出手帕蘸著額頭上的汗道:「副委員長,四川格局形成已久、關係盤根錯節,以這種方式處理怕有失穩妥,極易激起民變。」
謝昌雲道:「是民變還是兵變?我倒想拭目以待。你們只看手中一時的權力和財富,卻不考慮自己的長遠後路,人無遠慮必有一失,此時如不審時度勢,一旦出川弟兄歸來,一旦解除戰時體制,以川南川東與你們轄區內民生的巨大差距,不需多久必生民變,到那時就誰也救不了你們了,不但會失去你們現有的一切,我還敢斷言全國都不會有你們的容身之地。所以我話雖然說得直一些,實則是在為你們考慮,幫助你們選擇主動。」
鄧錫侯道:「謝副委員長,那我等今後做如何安排?」
謝昌雲道:「只要不染指軍務,省府、省參議院、專項事務督辦有的是職位安排,甚至可參加國家權力和諮詢機關。如想投身工商,我可為其精心謀劃,這些都是可獲得善終的長遠正道。」
王瓚緒道:「我等的部屬又如何安排?」
謝昌雲道:「凡通過公職人員考核者,可由潘主席盡數安排。通不過者,政府也沒有那個義務為其考慮,畢竟政府要對四川人民負責。另外新疆、東北和廣東都需要大批務工和務農人員,復員的官兵如在四川沒有很好出路,我可出面為他們安置。」
謝昌雲所說後面一條,除他之外其他人絕不可能做到。只此一項,就可減去四川戰後安置的很大負擔,並消除一個可造成社會不穩定的隱患。
由此可見謝昌雲今天的宣告並非一時之興,而是早有全盤考慮。特別是四十一集團軍迅速返回四川、加上原有的後備部隊,十餘萬精銳放即便住在營房裡不出來,仍可讓人不寒而慄,還不要說謝昌雲從天上地下幾天之內就能調來數萬軍隊。
而且利弊都已擺出,在這種情況下,是沒有人敢和謝昌雲講條件的。
拉蔣介石為靠山,不是沒有人動過這個腦筋,但想來想去,覺得這種後果有可能是萬劫不復的舉動,最好還是不要去嘗試。
更主要的是謝昌雲與蔣介石不同,蔣介石對四川的滲
透受到了四川上下一致的抵制,而謝昌雲卻在四川擁有川南和川東這兩塊根基,並以其堅決抗戰、懲治投機、抑制物價、善待川軍、修築鐵路等舉動廣獲了四川的民心,要動起真格的,肯定是一呼百應,無人能夠抗衡。
因此看似一次宴席就輕鬆自若的解決了問題,但卻是數年來功力所積的釋放。
知道謝昌雲來四川沒有好事,可沒預料到謝昌雲竟來了一個徹底攤牌,要把事情一做到底。宴會結束之後,鄧錫侯等不約而同聚在了一起,商議來商議去也找不出第二條可行之路,只得默默的接收了這一結果,紛紛抓緊安排後事去了。
杯酒釋兵權,今天又在謝昌雲手上完美的演繹了一次。
由於這次利益觸動太大,而且成都市內和周邊各色武裝混雜,所以潘文華不敢大意,當晚又增調了一個營的兵力部署在劉湘公館的周圍加強警戒,並在公館裡住進了一個警衛排,將謝昌雲嚴密的護衛了起來。
謝昌雲卻不知潘文華的煞費苦心,竟提出了明天早上要去街上吃小吃,著實讓潘文華犯了難,有心想勸阻,又不忍掃了謝昌雲和王秋的興,考慮來考慮去提出了一個折中辦法,把那些小吃的名錄給謝昌雲和王秋過目,然後派人按他們點的種類在街上買來送到劉公館。
謝昌雲一聽這麼麻煩,本想作罷,可又不好佛了潘文華的好意,於是就同意了。只是覺得雖然能品嘗到美味小吃,但卻不能領略民間風情,心裡還是有欠缺了一些。
在成都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謝昌雲視察了在成都儲備的一些進藏物資,中午在劉公館吃了一餐劉湘夫人特意準備的豐盛午餐,然後留下鄧漢祥對鄧錫侯等做一些安撫工作,自己則在潘文華的陪同下飛往了雅安。
雅安原來沒有機場,只是這次成為了進軍西藏的重要的人員和物資中轉基地,才搶建了一個設施較簡陋的機場,還好跑道是水泥的,在視線好的情況下完全可以滿足dc-3和c-47的起降需求。
雅安機場和周圍現在已經宛如一個巨大的倉庫和軍營,各種木棚和帳篷成排成片,所以謝昌雲下了飛機之後,馬上就對物資儲放情況和消防措施進行了認真檢查,雖然查出了一些問題,但對總體情況還是比較滿意的。
接下來,謝昌雲又仔細詢問了道路開闢、沿途兵站設立、醫療保障、運輸工具、部隊日常供給等方面的情況,然後才進了縣城。
在縣城的街道上走了一段,謝昌雲對潘文華道:「二十四年的時候我到過瀘定和寶興縣城,對這一帶的情況多少有些了解,
雅安的規模和繁華程度超出了我的預料。」
潘文華道:「如果那個時候紅軍打到雅安,你看到的肯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這幾年川南和川中南與川西和西藏的貿易量劇增,雅安是必經之路,也是一個區域的物資集散地,不少人來這裡開貨棧和旅店,還建了幾十個大小作坊,縣城人口增加了七八千,這才有了現在的模樣。」
謝昌雲道:「這一代山高路險,生存條件惡略,工業和市場的潛力都不是很大,今後要嚴格控制人口的流入,目前主要是穩定商業通道,保護好自然環境,適度開發價值較高的林木資源,有條件的時候可重點開發水電資源。」
寥寥數語就道出了雅安的特點和經濟的主線,讓潘文華等吃驚不小。
謝昌雲笑道:「不要奇怪,十年前我路過這裡時,一邊行軍打仗、一邊就在考慮這些問題了。」
「十年前紅軍連存活都是個問題,你卻在考慮將來!」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反倒讓潘文華等如看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