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四章 開槍殺人(1/2)
謝昌雲來到店鋪里,一名穿著綢布長衫、正在向顧客介紹商品的中年男子抬頭向他看了一眼,臉上立刻浮出了一股驚訝的表情,忙叫過一個店員繼續招呼顧客,自己則出了櫃檯走到謝昌雲面前,用廣東話小聲問道:「請問是不是謝長官?」
兩名女衛士先已經注意到了這個人,於是都貼近了謝昌雲的身旁,一聽這男子的問話,便立刻上前把他和謝昌雲隔開了,引得鋪子裡的一些顧客和店員都是一臉怪異神色。
「你認識我?」見中年男子並沒有惡意舉動,謝昌雲就用廣東話反問道。
見謝昌雲默認了身份,中年男子便道:「我弟弟以前是廣東空軍的上尉飛行員,在惠陽上空陣亡了,謝長官到我們家慰問過,所以我見過長官。」
一聽是烈士親屬,謝昌雲立刻覺得親近了不少,回想了一下後道:「你弟弟姓鍾,你家就在廣州,你母親眼睛不太好是不是?你父母現在身體怎麼樣?」
中年男子驚訝道:「都幾年過去了,謝長官還記得我家!我父母現在還好,謝謝長官惦念了!」
謝昌雲道:「抗戰以來四戰區犧牲了八萬兩千多弟兄,我還真想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住,可是做不到。鍾先生怎麼這裡來了?」
中年男子道:「我家已經兩代開店鋪了。現在廣東生產的產品種類多,很多人都在往外發展,我覺得鄭縣的位置不錯,鄭縣光復沒有多久我就來開了這個店。謝長官,要不要後院喝杯茶?」
謝昌雲想多了解些廣東商人在外經營的情況,於是就答應了,跟著鍾老闆來到了店鋪後面的一間客室。王思雯和女衛士吃甜食吃多了,正想找點水喝,於是也一起跟了過來。
等鍾老闆泡上了茶之後,謝昌雲就問道:「鍾老闆,在這裡生意好不好做?」
鍾老闆道:「生意倒是不錯,上個月賣了一萬多,看這幾天的情況,這個月肯定會比上個月高。」
謝昌雲道:「這個月隴海線往徐州和西安的客車就要恢復通車,河南省府過不久也會搬到這裡,這裡發展潛力很大,鍾老闆你的眼光不錯!廣東有多少商家在這裡?」
鍾老闆道:「擺小攤子的我不知道,有店鋪的這條街上連我一起有十一家,另外還有贛州來的三家。本來還有幾家準備要來的,可怕賺不到錢,現在不一定會來了。」
謝昌雲一愣道:「怎麼會賺不到錢,你們的毛利至少應該有百分之十幾,去掉各種費用,百分之七八的淨收益還是保得住的。是稅賦太高還是房租太高?」
鍾老闆道:「不是稅賦和房
租的原因,是另外一份開銷。前二十天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一伙人,帶著不少打手,挨家的要收什麼治安費,我這個鋪面大一些,一個月要我交五百塊,小一些的也要交兩三百。我說最多交兩百,還請他們吃了一頓飯,可是這些人要死了五百不鬆口,說這幾天再不交錢就要砸了我的店鋪。我們背井離鄉,辛辛苦苦掙這點錢一半都要交給他們,這個生意眼看就做不下去了。」
謝昌雲道:「公開索要收治安費?是哪裡的人這麼大膽?你們沒有找當地的警署報案?」
鍾老闆道:「找過了,可警署不管,署長反過來還勸我們把錢交了算了,也好破財免災。我聽人說那個署長就是這些人的後台。」
謝昌雲道:「除了你們廣東商鋪之外,別的商鋪交不交?」
鍾老闆道:「都有交,不過同樣的鋪面都不如我們高。說是我們廣東人反正是有錢,把貨物價格抬高一些就是了。以前三十七集團軍在這裡他們不敢跟我們為難,可是三十七集團軍一走,他們馬上就找上了門來。現在是每天上午和下午兩次來逼著交錢,等一會兒就該來了。謝長官,我看你外面好像還帶著有人,能不能留個弟兄下來幫我們擋一擋?」
謝昌雲道:「鍾老闆,這不是幫你一家擋一擋的問題,而是要根治住這種對商家的敲詐行為。現在還是戰時管制時期,欺行霸市和敲砸勒索只要坐實一件,槍斃都夠資格了。我就在這裡等一會兒來會會他們。我倒要看看是誰敢這麼大膽,竟然連命都不顧了?」
王思雯一聽立刻來了勁,唯恐天下不亂的道:「就是!雲哥你一定不要放過這些人,還有那個警察署長,要把他們全都抓起來,特別壞的就槍斃幾個。」
鍾老闆嚇得一哆嗦,心想「這位小姑奶奶看著長相甜甜的,沒想到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謝昌雲這裡又繼續坐了才幾分鐘,就聽外面傳來了一陣吵鬧聲,鍾老闆趕緊站起身道:「謝長官,是他們來了。」
謝昌雲也站起來道:「我們出去外面看看。小妹,你等會兒可不要再咋咋呼呼的了。」
幾人又回到鋪面里,只見有兩個穿黑綢衫的人和四個短打扮的漢子正在店鋪里把顧客往外面攆,店裡的三個夥計正忙著給這幾人說好話,而麥德彪五人已經抱著胳膊站在了店門口。
「幾位幾位,有什麼事好商量。我們大老闆來了,有話你們對我們謝老闆說。」
鍾老闆直接就把事推到了謝昌雲面前。
在廣東,商家和工廠都是重要的納稅人,官方對他們的服務
很周到,因此鍾老闆雖然敬仰謝昌雲,但是並不畏懼他。
「你就是這間店鋪的大老闆?年紀輕輕,穿的還不如掌柜的,看不出嘛!」一個領頭的模樣的黑胖子走到了謝昌雲面前抄著一口河南話大聲道。
「這就是這年代的黑社會了?」謝昌雲打量了一下這夥人,然後就問道:「我們這裡還要做生意,幾位為什麼把客人都趕走了?」
黑胖子道:「你是裝不知道還是咋地?你們店裡的五百元治安費已經拖了十幾天了,要是再不交你們從今天起就別想再做生意。」
謝昌雲道:「治安有警察署負責維持,我們已經給政府交過稅了,你們憑什麼來收治安費?」
黑胖子道:「叫你交你就交,費這麼多話幹什麼?你交給政府多少我們也得不到。」
謝昌雲道:「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不需要你們來維持治安,這個治安費肯定不會交的。要不然我們去警察署或是縣府講講這個理。」
黑胖子咧著嘴笑道:「要去官府講理?我可以讓人帶你去。你看看哪個當官的會為你說話。告訴你,老子在鄭縣街面上混了有二三十年了,這個軍那個軍、這個官那個官老子見得多了,誰到後來不是跟老子穿一條褲子?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把錢交了,省的老子天天往這裡跑,搞的老子的相好的還以為老子在外面又有了人。」
謝昌雲道:「欺行霸市、敲詐勒索可是犯法的,鄭縣這裡管不了你,我還可以到省府去告你。你敢把你的名字留下來嗎?」
旁邊那個同樣穿黑綢衫矮個子聽了叫起來道:「呵呵!還是頭一次聽到敢讓我們留名的人,還想到省府去告我們?活的不耐煩了是咋地?實話告訴你,我大哥的一個堂妹子嫁到了陝西,妹夫就在孫主席的第四集團軍當師長,你看孫主席會向著誰?」
謝昌雲冷笑道:「哼!師長,好大的官呀!我還經常跟蔣委員長一個桌上吃過飯呢!告訴你們,這個店的治安費你們不但得不到,以前在別人那裡敲詐了多少也得給我都吐出來,然後改邪歸正,我可以不再追究你們。但是你敢在我面前稱老子,這個不能饒你,剛才喊了有幾句?就算十句吧!一句一個嘴巴,自己打。」
那黑胖子道:「嘿!說你胖你就喘起來了!你這裡的治安費漲了,每月一千塊。夥計們,給我把這個不知馬王爺有幾隻眼的傢伙先收拾一頓,再把這個店給我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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