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護短(2/2)
蔣介石道:「那是昌雲不想跟你徹底翻臉。昌雲做事如打仗,不動則已,只要一動就必須把主動權抓在手裡,然後或進或退、張弛有度。你和昌雲比,你覺得你能斗得過他嗎?他抓了你的人,你敢不敢去抓他的人?」
沒等戴笠回答,蔣介石又接著道:「除了對付共產黨之外,你做的事情他都能做,可是他做的事情你就做不到了。該舍的就要舍,該做的還要繼續做,你應該知道怎麼辦了。昌雲那裡我會和他談談的。」
戴笠諾諾退下,回到自己在曾家岩的公館之後,按照蔣介石的指點左思右想了一陣,也覺得除了以極端手段對付謝昌雲之外,他確實沒有任何可以與之抗衡的地方。
但那個極端手段在戴笠腦袋裡也只是一閃而以,甚至都不敢細想。
對謝昌雲在抗戰中舉足輕重的作用戴笠十分清楚。
雖然新一軍在洛川檢查站事件中並非沒有責任,連鳴槍示警的過程都省略了,一開槍就是殺人,完全如同在戰場上一樣。
幾十條人命擺在那裡,新一軍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干係。
但如果要深究下去,其他事都好說,唯獨軍統堵截扣押赴延安學生一事決不可鬧大,雖然有限制異黨活動的法案,但學生並非就是共產黨,這個無論如何拿不到檯面上來,否則還不知會有多少有名望的人跑到委員長那裡吵鬧!
此外各戰區有權督查軍紀。各地那些交通檢查站有幾個屁股是絕對乾淨的?如認真查辦起來還不知會有多少人頭落地。
這件事只能賠禮道歉、大事化小、低調處理。
不過自己雖然權利很大,但公開的只是一個軍統局副局長、銓敘上校加少將銜,是不敢與謝昌雲直接對話的。
軍統局局長是由現任的侍從室一處主任賀耀祖兼任,戴笠只好請他來出面了。
另外胡宗南和戴笠是多年至交,他手下的八十軍又是當時一方,於是戴笠又坐飛機趕往西安,與胡宗南進行了面談。
蔣鼎文倒無所謂,八十軍也好、新一軍二一六師也好,目前都隸屬於第十戰區,只要這兩個當事雙方不鬧,他也樂得圖個息事寧人。
可胡宗南一開始卻有些咽不下這口氣。雖然自己這方因先開槍打死了人而背理,但新一軍下手也太狠了!如不要求加以嚴厲懲處,自己今後在下屬中的威信何存?
另外,對軍事委員會關於換裝了新式裝備的部隊不得進入與陝甘寧接壤地區的特別規定,胡宗南對謝昌雲也多有怨氣。
所以按胡宗南的想法,至少二一六師當事的兩個軍官必須執行槍決。
戴笠一聽就急了!趕緊把校長的訓話和其中涉及的深層厲害關係細細講給了胡宗南聽。
在戴笠的勸說下,胡宗南把要求降低到了將兩名軍官判刑、並對賠償死傷人員給以一次性撫恤賠償。
軍統局也做出了對侮辱婦女的洛川交通檢查站站長(已死亡)予以開除軍籍的處罰,對敲詐物資和謊報情況的兩名檢查站人員予以槍決的決定。
下面就要看謝昌雲和新一軍如何回應了!
然而謝昌雲提出的處理辦法,卻讓所有關注這一事件的人掉了一地的眼球。
「新一軍軍長李一權、自以下二一六師師長、團長、營長、連長五人,因約束部下不力,各予降一級軍銜的處罰,其他人免予追究;四戰區代理司令長官謝昌雲負有關聯責任,向軍事委員會自請免去代理司令長官一職、仍任戰區副司令長官;八十軍首先開槍的責任人予以判刑;新一軍和八十軍各自賠償對方死傷人員一次性撫恤金;因部隊補充被延誤,軍統局和八十軍象徵性付給二一六師賠償金二千元。」
「這······這······」蔣鼎文、胡宗南、戴笠等看了後都不知如何表態是好了!
明擺著是護短,可是別人敢用上將、中將、少將的職務和軍銜來爭這口氣,遠比槍斃兩個小軍官的處罰要重得多。
雖然軍事委員會十有八九不會同意,但換做自己肯定連提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也決不能完全同意這個條件。事情都講究對等,如果謝昌雲把意見報到了軍事委員會,自己等人再沒有個相應的自請處分的表示怎麼能說得過去?
於是蔣鼎文和賀耀祖又請出陳濟棠、陳誠、孫蔚如等一道輪番做謝昌雲的工作,好歹讓他同意把內部的處罰改為了對團、營、連長和當事的管理員、排長,各予以降低一級軍銜的處分。
謝昌雲所提其他要求和軍統局的處罰依舊執行。
謝昌雲隨即下令釋放
了所有在押軍統人員,並給軍統局提供了一批只准用於敵占區情報活動的價值五十萬元的進口諜報器材。
對軍統在抗戰中所發揮的積極作用,謝昌雲還是要給予支持和利用的。
一件本可以鬧得轟轟烈烈的事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處理了,所有有關報導都以涉及軍事機密為由被封殺。
但暗自的流傳卻無法控制,以至於很快發展到了多個版本。
其中「中尉當場槍斃色棍軍統少校」、「新一軍以一當百對抗八十軍」、「謝昌雲摔帽怒抓軍統」等情節,最為人茶餘飯後所津津樂道。
在這次角逐中謝昌雲有得有失。
他以其敢為下級軍官和士兵擔待責任而更進一步樹立了在部下中的威望,同時也檢驗了福建廣西等新納入四戰區的地方對他的命令的執行程度。
謝昌雲名字也在軍統內部「談虎變色」。
但另一個方面,謝昌雲也因敢向蔣介石集團的核心組織挑戰,從而引起了蔣介石對他的進一步防範。
不過,倚重、利用和拉攏,還是蔣介石對謝昌雲所採取的基本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