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五章 兵行詭道(2/2)
要塞在江南,日軍要想攻占石牌,除了艦隊朔江而上之外,地面部隊則必須通過江南的長陽縣境內對石牌發起攻擊。
石牌要塞及周邊主要是由十八軍駐守,其戰鬥力最強的十一師被布置在了核心區域。石牌要塞的前面均為高山峻岭,每一個山頭都可以成為一個獨立的堅固據點,日軍要想從長陽一直打到石牌,沒有強大的兵力投入根本無法做到。
謝昌雲和薛岳、陳誠都判斷,日軍至少會在江南投入兩個師團以上的兵力,而其海軍艦隊,也應該有一個旅團左右的兵力配屬。
「如果日軍僅進攻石牌,石牌距宜昌只有三十公里距離,日軍很容易獲得增援,怎樣就只有靠十八軍獨立支撐了,四航司一定會給予全力的空中支援。但如果日軍攻擊石牌失利,轉而向恩施或石牌後方迂迴,那後面的好戲就就來了。第六和第九戰區配合的要點就在此處。我認為,我們不能坐等,而是應該主動給日軍創造一些迂迴進攻的條件。石牌以東,必須堅決防禦,寸土必爭;石牌以南的長陽至恩施公路,應該讓開大道,以零散阻擊引誘日軍前進八十公里以上。然後第六戰區轉為堅決阻擊並實施兩翼包抄,第九戰區則切斷日軍與宜昌間的聯繫,從後面完成對日軍的戰役包圍,最後合力將其殲滅。我們這次是提前賭一把,賭日軍必會迂迴西進,一切就圍繞這一點來提前布局。」
這是謝昌雲向陳誠和薛岳闡明的他的戰役意圖。
置十八軍孤軍堅守於不顧,把重點放在了未可知的日軍迂迴方面,這個膽量可真夠大的!
「如果十八軍無力堅守石牌怎麼辦?」陳誠為此很是擔憂。
謝昌雲卻道:「沒有如果,只有必須堅守一條路。十八軍要是沒有信心,就把四十一集團軍調一個軍過來換防。」
謝昌雲顯得有些蠻不講理。
十八軍是陳誠的起家部隊,還沒有開戰就換防,陳誠可丟不起這個人,尤其是在謝昌雲面前。
於是陳誠馬上表示道:「十八軍誓與石牌共存亡,謝主任不必擔心這點。」
而薛岳卻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道:「日軍如果沿陸路西進,不可能不考慮到九戰區的威脅,按常理他們應該先對常(德)醴(縣)發動進攻,解除了後顧之後才可能會向鄂西腹地進犯。我擔心日軍如果拿不下石牌,就有可能收兵罷戰,在適當的時候先對湘西北動手。」
薛岳這個分析就與前世的情況基本一致了。
可是謝昌雲既然已經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歷史,自然不會循規蹈矩,他必須讓日本人按照他的
設想行事。
所以謝昌雲道:「日軍不是想解除後顧之憂嗎?不用他們動手,讓我們來幫他們解決。」
薛岳忙問道:「謝主任有何良策?」
謝昌雲如此這般的說出了他的計劃,薛岳聽了之後不由大發感慨道:「我的謝主任,你這腦筋是怎麼長的,連這種類似三國演義的招數都能想出來?我算是服了!服了!」
謝昌雲道:「兵行詭道。弓箭長矛,飛機大炮是一個道理。」
就在謝昌雲一行離開常德的第三天,日軍從宜昌水陸同時出動,向長江沿岸和長陽境內的中國軍隊陣地發動了進攻。
而就在同一天,駐紮在湖南津市和湖北松滋一帶的五十三軍和八十七軍,因為兩省交界處的哨卡歸屬問題發生了衝突,結果愈演愈烈,最後發展成了團級規模的戰鬥。
據報,雙方在衝突中傷亡達一千一百餘人,其中有三名校級軍官身亡,釀成了國民革命軍史上最嚴重的自行殘殺事件。
這個消息傳到了重慶,蔣介石雷霆震怒,立刻下令軍政部、韶關行營和第九戰區對互斗事件進行徹查,並以嚴厲軍法處置責任人。
韶關行營和九戰區的動作相當迅速,軍政部的調查人員還未到達,就將自行調查的結果和懲處意見報到了軍事委員會。
蔣介石隨即大筆一揮,下令撤銷五十三軍和八十七軍的番號,部隊調離原駐地聽候編遣,兩個軍長立刻押解負主要責任的兩名團長和其餘十餘名校尉軍官到重慶聽候處置。
據侍從室透露出來的消息,蔣委員長這次下決心要殺一批軍官以儆效尤、以飭軍紀。
而來自九戰區的消息,五十三軍和八十七軍已被全部解除武裝,正在分批向益陽和沅陵集中,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是被中央軍系統瓜分。兩個軍原來的防區將由王陵基部與近期內填補云云。
於是,重慶和湖南的一些報紙上,紛紛刊登了一些為五十三軍和八十七軍鳴冤叫屈的文章,並影射這是蔣介石藉故小題大做,目的在於消滅非嫡系部隊。
也有不少文章贊成軍事委員會的嚴厲措施,認為不加強軍紀是治軍的必要手段,不如此就無法戰勝強敵。
戰場的戰鬥可要比報紙上不同主張的拼鬥要激烈殘酷的多。日軍以兩個多師團的兵力投向長陽縣的石牌要塞外圍的中國軍隊陣地,一上來就拉開了三十餘公里的寬度,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展開了瘋狂的多點進攻。
三十四集團軍少量部隊和十八軍的前置兵力,以早已構築好的陣地為依託與日軍展開了激戰。
為了不暴露實力,四航司只從恩施機場出動了不多的戰鬥機,配合從重慶起飛的中央空軍戰鬥機一起,對日軍航空兵進行了堵擊,並且對日軍縱深的一些炮兵和輜重部隊進行了規模不大的攻擊。
由於地勢險要,中國軍隊的陣地工事堅固,特別是以連或排為單位堅守陣地的中國軍隊官兵,面對數倍甚至幾十倍於己的敵軍,抱定了與陣地共存亡的決心,往往是死戰不退、直至拼到最後一個人和最後一口氣,使日軍每攻克一處目標,就必須得付出很大傷亡的代價。
在江面上,沿江而上的日軍艦隊遭到了中國軍隊十餘門要塞炮的轟擊。這些150mm以上口徑的要塞炮不僅威力強大,還據有十分堅固和隱蔽的發射陣地,有的火炮就設置在懸岩峭壁間的山洞口處,不說是艦炮,就連在山谷中沒有俯衝餘地的日軍飛機也拿之毫無辦法。而且幾年備戰,要塞炮兵對十幾公里範圍內的各段江面的射擊諸元早已精確鎖定,根本不用直接瞄準,只要根據觀察手報出的數據一個齊射,基本就能擊沉或重創日軍一艘艦船;
再加上上游中國海軍布雷部隊不斷釋放下來的飄雷,使得日軍江上攻擊部隊根本無法接近要塞,甚至連對要塞的準確火力打擊都很難實施。
日軍艦隊幾次攻擊失利並付出巨大損失之後,只能暫停在了距石牌要塞下游十幾公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