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六章 進入外蒙(2/2)
「可以。何小姐,哦!是謝夫人,我很希望聽到你的看法。」雖然知道何欣怡絕不會對蘇聯有任何退讓,但潘友新還是想從何欣怡這裡獲取可能是代表謝昌雲觀點的信息。
對潘友新改稱自己為「謝夫人」,何欣怡心裡倒是產生了一種甜蜜感,相比這個更能確定她與謝昌雲關係的稱呼,何欣怡並不在乎從「小姐」到「夫人」所代表的年華流逝,特別是在腹中已有了倆人愛情的結晶的情況下。
「大使先生,我想問一下蘇聯與外蒙古、中國與蘇聯、中國與外蒙古之間各是一種什麼關係?」何欣怡首先提出了一個潘友新
沒有料想到的問題。
潘友新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了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實質上非常不好回答。如果回答說是三個國家之間的關係,那麼蘇聯又憑什麼來干預外蒙古事務?蘇聯既然能干預,中國作為外蒙古幾十年前的主權擁有國,為何就不能介入外蒙古事務呢?
但不作回答又是不可能的。
於是潘友新謹慎的道:「謝夫人,關於蒙古人民共和國的地位以及與蘇聯和中國的關係,我們和蒙古人民共和國歷來都有闡述,為了不耽誤夫人的時間,我在這裡就不一一重申了。」
潘友新料想何欣怡必定會就外蒙古地位問題與他一番爭論,誰知何欣怡卻又是一笑道:「既然大使先生不想多說,我也就不追根朔源了,也不想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干擾我從小就建立的關於外蒙古的觀點。在我的認識里,中國軍隊進出外蒙古應該是自由的,如果我們的軍隊干擾了他們的牧場,外蒙古地方大局大可向中央政府和參與行動的軍隊提出賠償,我想不管是政府和軍隊都回滿足他們的要求的,何必為了這點事還跑到國外去救援。這件事我做主了,就賠償一百萬法幣吧,足夠那些牧民買二三十萬隻羊了。」
潘友新道:「謝夫人不必開玩笑,你也知道這不是賠償的問題,這裡涉及到了蒙古人民共和國的主權、涉及到了蘇聯與中國的關係、涉及到了遠東地區的穩定,我希望謝夫人能夠做出明確的解釋,同時也是能讓我們滿意的解釋。」
何欣怡正色道:「解釋只有一個,這就是我們的軍隊需要進入外蒙古,並利用外蒙古去打擊日軍。」
潘友新道:「中國軍隊可以打擊日軍的地方很多,為什麼要選擇外蒙古呢?」
何欣怡道:「因為我們認為綏遠和察哈爾的日軍目前應該受到打擊,所以我們就選擇了假道外蒙古。如果大使先生覺得我的回答不能令你滿意,你也可以去問一下德國,世界有那麼大,他們為什麼偏偏選擇進攻蘇聯呢?」
潘友新道:「夫人,我不先和你辯論,我只想弄清楚謝將軍的真實意圖,並請謝將軍立刻下令他的軍隊退出蒙古人民共和國,還要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類似的事件。謝將軍如果能做到這點,我們蘇聯可以把這次中國軍隊進入蒙古的行動看成是一個意外事件,不會讓它對蘇中關係產生任何不利影響。」
何欣怡道:「大使先生,我之所以提前來見你,主要是看在以前交往的份上,想告誡你在我丈夫面前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你與我丈夫談話的主題只能有一個,就是在現有情況下,採取什麼樣的措施來
避免你們的軍隊和我們的軍隊發生直接衝突,並且配合我們、也就是配合盟軍中國戰區來完成既定的作戰任務。假如你像對我一樣對我丈夫說話,我敢保證你這次來韶關會毫無所獲。我丈夫很忙,預定晚上七點半鐘見你,他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希望你們能夠按照他的意思達成初步協議。請大使先生不要忘了我的提醒。」
潘友新終於弄清了謝昌雲的企圖,就是借盟軍之利,使中國軍隊進入外蒙古冠以合理身份,也就是第一步只談軍事,不談主權。
見到還有時間,潘友新就向何欣怡道:「謝夫人,我只是一個外交家,對美軍的軍事行動我不了解也無法干預,但我也不能無視中國侵犯了蒙古人民共和國的主權。我想請你提供一個方便,讓我和大使館溝通一下,把你和謝將軍的目的轉告給我國政府。」
何欣怡起身道:「我會交代的,你住的房間裡的電話隨時可以接轉重慶。」
何欣怡離開之後,潘友新回到房間立刻讓隨從要通了重慶蘇聯駐華使館的電話。
還沒等潘友新向使館下達指示,使館的一名一等秘書便把一個小時前收到的蘇聯外交部發來的與美國接洽的結果報告給了他。
美國政府對蘇聯的詢問和要求做了五點答覆:
一、盟軍中國戰區的管轄範圍並不只局限在目前區域,中國戰區有權作出任何針對日軍的戰爭部署;
二、在沒有確認外蒙古人民的選擇和中國政府的承認之前,美國政府不會認為外蒙古是一個獨立國家;
三、美國不希望看到蘇聯與中國發生任何的軍事衝突,同時也不希望看到任何對日作戰的行動受到阻礙;任何蘇中間的武力衝突,勢必會影響亞洲以至全球的反法西斯局勢。美國提請蘇聯政府注意,由於蘇聯始終沒有對日宣戰,導致了中國至今也沒有對德意宣戰,這是一種極不正常的狀況,不排除其中會有某些不利於盟國的變化發生。
四、如果沒有謝昌雲的授權,在一些蘇聯急需的尖端軍事技術和裝備方面,美國將無法違反合同單方面向蘇聯提供援助。
五、在適當的時候,美國願與蘇聯和中國一起,以《大西洋憲章》的基本原則為依據,就外蒙古的未來地位進行協商。
這就是說,美國目前不會幹預中國軍隊進入外蒙古的行為,同時也不希望蘇聯將事態擴大化。
潘友新繼續詢問,但國內並沒有發來新的指示。
「只通報了美國的態度,卻不根據此給予明確指示,這是什麼意思?潘友新不由低著頭費勁的揣摩了
起來。
良久,潘友新突然明白了,轉達美國立場的電報,這不就是國內的態度麼?
如果是這樣,那就意味著自己只能在這個電報的基礎上與謝昌雲進行商談,也正是何欣怡之前所強調的內容。
想到這裡,潘友新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自己及時往回打了一個電話,晚上與謝昌雲的談話還不知會釀出何等結果,雖然駐蒙古紅軍肯定已經得到了國內指示,不會以武力對付中國軍隊,但自己就會以惡人的身份出現在中國人面前,這對於一個駐外大使無疑是個悲劇性的結果。
任何一個駐外使節,在維護本國利益的前提下,都要試圖以住在國搞好關係,以和平友好的形象出現,在兩國如有對立的情況下,甚至有時還會表現出個人觀點與本國政府的方針的某些區別,以便能夠更貼近住在國一些。
這是外交界的一個通行規則,一般情況下本國政府也不會予以責怪。
因此潘友新決定晚上在與謝昌雲見面時,一定要儘可能的表現婉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