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另一方面的困惑(2/2)
謝昌雲最後這句話的意思,無疑是表明了他並不完全贊同中共對於在南方錯過了最佳發展時機的看法,只不過表達的隱晦一些,而且仍然堅持他的原有觀點。
這個觀點與中共的設想最大不同點就是,中共想要在南方全面發展,而謝昌雲則建議重點發展長江以北地區。
當然,謝昌雲含糊的表露也不是要敷衍周恩來。目前周恩來在黨內的地位很微妙,在沒有弄清毛澤東的真實意圖之前,謝昌雲不想因為更多的表露與中共在某些方面的分歧而使周恩來限於不利的處境。
於是謝昌雲又緊接著道:「周副主席,為了減輕前線的壓力,我們制定了一個針對華中日軍後方補給線為主要目標的作戰計劃。我們的部隊已開始向敵後方運動,我希望新四軍和地方游擊隊能給予積極的配合。這不光是對目前戰局有很大幫助,而且還有利於中共處理與國民黨之間的關係。」
今天的談話,是周恩來認識謝昌雲以來感覺最為吃力的一次,他敏銳的意識到了這種情況肯定是由於談到了對謝昌雲給毛澤東的電報所致。
所以機敏的周恩來也迅速的擺脫了之前尷尬的話題,接著謝昌雲的話問道:「昌雲,你說的這次敵後作戰是由你指揮的嗎?規模有多大?」
謝昌雲道:「總的來說是我指揮,使用的全都是廣東部隊的特種兵,有一千多人,至少可以在五十個以上的不同地點展開行動,而且還可以視需要而定進一步分散或迅速在集中。這是一個秘密計劃,只有極少的有關人員知道,連七戰區的白崇禧我也是昨天才和他溝通的。當然,如果新四軍能夠積極配合的話,我會把新四軍的動向及時上報給軍事委員會。」
謝昌雲曾給予新四軍予多方支持,包括幫助訓練部隊和提供了一些敵後作戰的裝備。如果對他的請求不給於及時回應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於是周恩來想了一下後道:「
如果不是動用兵力很大,又不是完全的正規作戰,長江局可以直接向新四軍和有關地區的黨組織下達任務。」
謝昌雲道:「兵力、具體的地點、時間都沒有要求,哪怕是一槍不放、哪怕是公路上挖一個大坑、破壞一座小橋,只要能達到使日軍補給線不通暢的目的就可以。我們的特戰部隊明天上九點之後就開始行動,新四軍在這以後可以隨時動作,結束的時間視情而定。」
周恩來道:「那好,我今天就讓劍英同志來和你具體溝通。陣地戰、運動戰、敵後游擊戰三者結合,是粉碎或拖延日軍進攻的有效方式。八月份我和劍英同志曾向白崇禧提出過這方面的建議,白崇禧當時也表示了認同,但現在看來整個北線還是以消極防禦為主,以至於北面的形勢十分嚴峻。昌雲,你是武漢保衛戰的指揮者之一,情況掌握的更為清楚,你認為武漢到底還可以堅守多長時間?」
謝昌雲道:「我是想至少要堅持到年底,一方面可以給新防線的部署騰出更多的時間,一方面也可以從武漢及周邊地區搶運出更多的工廠和物資,以增加後方持久抗戰的能力。這裡面還有部分工廠已經由南華公司買下或者是入股,準備要遷往陝甘寧特區。不過由於平漢鐵路已經中斷,機器設備要先用船運到老河口,然後再設法用汽車轉運,所以數量不是太多,大概只有十個左右,但都是特區目前所急需的生產設備。加上以前建設的,還有從開封、商丘和鄭縣(鄭州)等地轉過去的那些工廠,陝甘寧特區基本就可以形成一個較完整的工業經濟體系了。」
聽謝昌雲談到這些,周恩來臉上浮出了難以抑制的笑意道:「這次回延安開會,那些離開延安時間長了的同志,看到發給的生活用品和街上賣的商品大多數都是特區自己生產的,住的和辦公開會的地方還裝了電燈,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席也開玩笑說,『我的香菸、聞天同志的麵包,以後就在不用昌雲操心了!』昌雲同志,雖然我們在一些戰略觀點上意見有所分歧,但是在你始終不渝的支持我黨發展這一個根本點上,我黨中央對你是沒有懷疑的。」
謝昌雲道:「我和中國共產黨、和紅軍有斬不斷的情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周恩來道:「話不能完全怎麼說。在國民黨內和我黨曾有密切淵源、曾依靠我黨獲利的人有不少,當了大官的也很多,對我的的支持雖有一些,但沒有誰能做到你這種程度。」
謝昌雲道:「可能是因為我的輩分低,患得患失不想別人想的那麼多。」
一句話讓周恩來開心的笑了起來。
前後直接支援了共產黨數百萬的資金、物資和武器裝備,間接的支持更是無法估量,難得還保持小輩姿態!
所以今天的周恩來離開的時候心情總的來說是比較輕鬆的,見到何欣怡和王秋也跟在謝昌雲後面相送,便當著眾人的面代表鄧穎超邀請何欣怡和王秋到家裡做客,並說到時候自己要親手做一道最拿手的淮揚菜紅燒獅子頭。
而謝昌雲送走周恩來,回到辦公室經過一陣靜心的思考,對毛澤東一反常態的舉動也慢慢的理出來了一個頭緒。
抗戰以來,中共在陝甘寧特區、華北、山東、中原等地已經全部或基本控制了七十多個縣,部分控制了一百多個縣,正規軍和地方部隊、以及依附於共產黨的武裝發展到了三十餘萬,根據地人口達四千餘萬,不論地域、人口、還是軍隊,都是紅軍鼎盛時的數倍,而且還有繼續發展的趨勢,這些大大出乎了一年多前還在為生存而奮鬥的中共上下各級的預料,因此黨內幾乎眾口一致要求謀取更大發展的呼聲極高。
在此情況下,自己卻提出了控制發展速度的建議,無疑是在大好形勢下唱了一個反調,引起毛澤東等心中的不愉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一則毛澤東絕不會相信自己會加害中共,二則自己在西安事變、抗戰形勢分析、力促中共向華北發展、與中共攜手開闢敵後戰場等重大問題上均表現出了先見之明,三則毛澤東自己本身也具有相當高的前瞻性,不會一點都沒有意識到發展之中存在的問題。所以自己這次的建議也不能不引起毛澤東的重視。
面對這樣的兩難局面,毛澤東借自己之口提出了發展中的隱憂讓人討論,但他本人卻不表示明確態度,無疑是為一旦出現不利局面時的可進可退留下了伏筆。
這也難怪。毛澤東等是在艱苦卓絕的情況下來探索中共的正確發展道路,而自己確實憑藉已知來走捷徑,這其毫無疑問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時代差異。
所以謝昌雲對毛澤東的做法完全可以理解,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是過於心急了。
謝昌雲覺得目前最好還是注重下策略,多在一些容易形成共識的方面與中共加強合作,對於一些自己不完全能夠左右的事,也不妨順其自然一些。對那些不可強行迴避的歷史過程只能在自己這方多做準備,設法把可能產生的不利結果降到最低程度。但正如周恩來所說,當面溝通還是很有必要的。尤其自己在國民黨方面的身價日漲,與蔣介石等的來往頻繁,這方面更要注意。
看來等這次武漢會戰差不多了的時候,自己無論
如何也得到延安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