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零 舌尖上的八路（1/2）

說句老實話，對於這趟莫斯科之行，別洛博羅多夫心裡頗為忐忑。

忐忑來自克里姆林宮那位鐵腕強人，對待政敵和階級敵人如西伯利亞的寒風般冷酷無情的史達林同志。

史達林是蘇聯歷史上最具爭議的人物，再沒有哪位蘇共領導人能像他那樣得到那麼多的人愛戴，同時又受到那麼多人的仇恨和畏懼了。他從列寧手裡接過來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爛攤子，日俄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十月革命、蘇波戰爭……連綿二十年的戰事早就將沙俄那點可憐的底子敗了個清光，最為可怕的是，在十月革命成功之後，不少黨員忘記了曾經的理想，迅速腐化了，烏克蘭大饑荒就是這幫官僚搞出來的，可以說，史達林接手的是一個爛得不能再爛的攤子。而這位強人也不客氣，揮舞皮鞭狠狠抽打著那些牲口的脊背，強迫他們在俄羅斯和烏克蘭建立農莊和工廠，在西伯利亞挖煤伐木，在荒無人煙的凍土砍伐樹木排乾沼澤建起一座座城市，修通一條條公路和鐵路……他以鋼鐵般的意志拖拽著龐大而懶散的北極熊一路高歌著前進，讓紅色信仰爆發出令人生畏的力量，不到二十年時間，一個貧窮落後的農業國家就在他手裡變成了世界排名前三的工業國家，曾經的農奴都變成了衣食無憂的工人，蘇聯人稱他為「慈父」不是沒有道理的。但在此同時，他又是一位鐵血暴君，為了貫徹自己的執政方針，為了穩住自己的地位，為了掃清前進的障礙，他發動一次次大清洗，無數將領、官員被流放，被囚禁，甚至被處決，以至於列寧時代的將領和高官幾乎被一掃而空。大肅反的後果就是軍隊的戰鬥力被極大地削弱，在蘇芬戰爭、蘇德戰爭中付出了極其高昂的代價，「功滿蘇俄，怨滿蘇俄」，這八個字大致可以概括史達林的一生。別洛博羅多夫就曾經歷過那噩夢一般的大肅反，當時他是紅旗第2集團軍某團的政委，被扔進了伐木場，險些死掉，直到蘇行戰爭爆發才放了出來，所以想起史達林那冷酷無情的手段，他便不寒而慄。

這次進莫斯科，他事實上是以敗軍之將的身份去的。他錯判了形勢，導致八路軍深入漠北，造成了既成事實，雖說最終是克里姆林宮在未與八路軍交戰的情況下放棄漠北的，但是他怕是脫不了關係。蘇聯成立至今，不是沒打過敗仗，相反，蘇軍打的敗仗用火車都拉不完，但幾乎所有戰爭都是以蘇聯開疆拓地而畫上句號的，哪怕是屍山血海的二戰也不例外，而這次，蘇聯卻在遠東不聲不響的栽了個大筋斗，丟掉了近兩百萬平方公里的地盤，這個責任肯定要有人去承擔，還有誰比負責漠北地區安全事務的他更適合當這個替罪羊？

這次進莫斯科……怕是凶多吉少啊，雖說不一定有生命之憂，但前途怕是完蛋了……

————值得一提的是，史達林的大肅反雖說是震怖一時，讓整個蘇聯人人自危，但真正被處決的人其實並不多，哪怕是最誇張的數據，也不過是八十三萬。而這八十三萬人大多是死於流放，真正被槍決的其實很少。也就是說，別洛博羅多夫的小命還是比較穩的，但是會不會到西伯利亞去享受農家樂就不得而知了。

忐忑不安中，飛機抵達了莫斯科。一下飛機就有憲兵過來，先是向他敬禮，然後向他出示證件：「別洛博羅多夫同志，我們是內務部的，史達林同志有令，你一到莫斯科立即帶你去見他。」

別洛博羅多夫心裡格噔了一下，笑得比哭還要難看：「哦，那麼，請帶路吧。」

憲兵把他請上車，然後發動，在好幾輛軍車的護送之下直奔克里姆林宮。

很快，克里姆林宮到了，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別洛博士羅多夫硬著頭皮走進了這座紅色帝國的聖殿。

他看到，紅色這國的君王正端坐在辦公桌前……津津有味地吃著月餅。沒錯，沒有處理國事，真的是在吃月餅，軍用月餅。這玩意兒別洛博羅多夫也吃過，又香又甜，味道非常好，只要吃一塊就能半天都不餓，是延安出口給蘇聯的拳頭產品，每次里-2運輸機從延安返回的時候總要運上一兩噸，然後送到西線去成為精銳部隊最為喜愛的口糧，沒想到史達林也這麼喜歡吃。如果延安方面知道了，肯定要拿這個作GG，大大提高自家軍用月餅的知名度的。

別洛博羅多夫在門外喊了一聲：「報告！」

史達林讓他進來坐下，端著那盤切開的月餅坐到他的對面，心情似乎不錯，居然還面帶笑容，說：「別洛博羅多夫同志，一路過來辛苦了，吃飯了嗎？這是新口味的中國月餅，你嘗嘗？」

別洛博羅多夫不敢推辭，拿起一小塊送進嘴裡。嚼了嚼便發現史達林說得一點都沒錯，確實是新口味，裡面加了蛋黃呢，香噴噴的，營養更為豐富。他細細咀嚼，然後咽了下去，說：「好吃。」

史達林看著他，高深莫測：「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別洛博羅多夫不明白：「驚訝什麼？」

史達林指著切成小塊的月餅說：「這月餅里含有大量果仁、優質砂糖、蛋黃，都是難得的副食品，我請華西列夫斯基同志吃過，請羅科索夫斯基同志吃過，甚至請貝利亞吃過，他們都表示驚訝，認為像中國這樣一個絕大多數人都還在飢餓死亡線上苦苦掙扎的國家居然拿大量高級副食品製造這種月餅出售，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你卻一點都不驚訝。」

別洛博羅多夫說：「不瞞史達林同志，我確實一點都不驚訝，事實上，在吃過他們的伙食之後，你也不會再對他們的月餅用戶料豪奢感到驚訝的。」

史達林來了興趣：「你品嘗過他們的野戰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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