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七 困獸（2/2）

第八戰區加入與否對於日軍而言毫無意義。被分割包圍的坦克第3師團殺掉所有隨軍牲畜，沒有炊具，便就地收集一些柴火生火，烤得半生不熟的便狼吞虎咽。填飽了肚子之後，很多人拿出紙筆開始寫遺書。聯隊旗和機密文件已經燒掉了，所有彈藥已經發了下去，整個包圍圈內瀰漫著一層陰森的死氣。

八路軍空軍又來轟炸了兩回，炸掉了幾十輛汽車和裝甲車。好在坦克偽裝得還算不錯，並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但日軍並沒有因此而鬆一口氣，沒看到八路軍一個勁的挖戰壕布雷麼？很顯然，他們已經意識到日軍要作困獸之鬥了，在為此作著準備呢。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蒙古高原上寒風呼嘯，雪粉飛揚，寒冷刺骨，這種鬼天氣，在野外多呆一秒鐘都是受罪。但八路軍沒有人敢躲進溫暖的帳篷里，他們穿著厚厚的冬季作訓服，趴在冰冷的戰壕里警惕地盯著戰場。日軍可不像抗日神劇里演的那麼蠢，他們訓練嚴格，有著鋼鐵般的紀律和相當高的戰術素養，不少日軍將領對尋找敵軍的破綻有著本能一般的嗅覺，這並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對手，任何輕視他們的舉動都要付出血的代價。楊詠福雖然一直在蘇聯，在綏遠戰役之前也僅僅是在鹽城那邊跟日軍有過短暫的交手，在五個裝甲旅旅長中，他是最缺乏與日軍作戰的經驗的。正因為缺乏經驗，所以他才格外的小心，不僅一口氣在防線前方布設了上萬枚地雷，還將數台紅外線熱成像儀給發了下去，監視日軍的動向，同時下令每隔五分鐘發射一批照明彈，防空部隊也高度警戒，他可不想被日軍航空兵來一波夜間轟炸————日軍可是很擅長這個的。

成批照明彈升上天空，然後懸在半空發出耀眼的光芒，把整個戰場照得亮如白晝。蜷縮在暗處的日軍看得舌頭髮苦，人家都把戰場給弄得亮如白晝了，他們還怎麼發動夜間襲擊啊？該死的八路軍，他們到底帶了多少炮彈啊，這麼點時間下來，光是照明彈就打掉了上千發了吧？土豪，真是太土豪了！

時間在照明彈的噝噝嘯響中流逝，彈指之間，午時……啊，不，午夜已到。

「板載！！！」

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打破了午夜的寧靜，草原瞬間沸騰，一股土黃色的人浪就這樣出現在照明彈的強光之下，狂吼著毫不猶豫地沖向雷場。與此同時，坦克第3師團的重炮聯隊下轄的105毫米榴彈炮、150毫米榴彈炮也發出了最後的怒吼，沒有校射，沒有諸元調整，一開始就是全速效力射，坦克第3師團那已經見底的重炮炮彈在隆隆轟響中從炮膛轟然射出，划過黑幕般的天空砸向第3裝甲旅的陣地————大概是前些日子的交鋒中第3裝甲旅下手有點狠，坦克第3師團有點記仇了，所以甫一發動就將第3裝甲旅當成了主要突破方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這個旅墊背！

八路軍立即鑽進防炮洞裡躲避這相當猛烈的炮火，幾個連長迅速撥通指揮部的電話：「鬼子主力奔我們這邊過來了！僅僅是第一波次的衝鋒就投入了上千人，他們把最後的炮彈都打過來了，炮火相當猛烈，請求炮兵對他們進行火力壓制！」

不用他們報告楊詠福也看到，無數日軍嚎叫著沖向雷場，他們的身影在炮彈爆炸的閃光中若隱若現，嚎叫聲悽厲異常，仿佛地獄的大門已經打開，無數惡鬼從裡面跑了出來，要衝上第3裝甲旅的陣地，拿第3裝甲旅所有士兵的血肉填飽自己的肚皮！

年輕的旅長嘴角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從甲午戰爭開始，日軍就靠著這股瘋勁一直壓著中國打，從東北衝到海南，從上海衝到宜昌，不管多少軍隊把守的防線，都會被他們瘋狂的豬突衝垮！每次中國的國力稍稍呈現出上升的態勢，他們馬上就跳出來挑起戰端，將這種勢頭狠狠的踩下去，北洋時期是這樣，大革命時期是這樣，七七盧溝橋事跡還是這樣！現在，是時候告訴他們，人海永遠敵不過火海了！

「車載榴彈炮開火，壓制他們的炮兵火力！37毫米自行高射炮開火，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絞肉機！」

一道冷酷的命令迅速拉開了腥風血雨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