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二 有恃無恐（1/2）

第7聯隊全軍覆沒！

噩耗上報至張家口，整個前線指揮部一片死寂。崗村寧次、大城戶三治、上月良夫等一眾身經百戰的將領們面面相覷，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一個大寫加粗的「懵」字。要知道，第7聯隊一直是第9師團的主力聯隊，淞滬會戰、南京會戰、徐州會戰、武漢會戰……每次戰役都是作為整個師團的尖刀在用，可謂戰功顯赫。綏遠戰役，在擊破傅作義部之後第7聯隊作為西路軍的前鋒一路橫衝直撞，破傅作義部殘部，破第八戰區來不及退避的部隊，破防禦較為頑強的寧夏馬家軍……猛衝猛打，所向披靡，仿佛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住他們前進的步伐。然而，這麼強悍的一個聯隊居然在平羅這道小陰溝里翻了船，被打得全軍覆沒！

如果殲滅第7聯隊的是八路軍或者重慶軍某支王牌軍，估計崗村寧次的心裡還好受一點，但殲滅第7聯隊的居然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女孩子所指揮一幾百潰軍，這就讓他惱怒萬分了。他咆哮：「命令第4騎兵旅團，全殲這支支那軍，將薛敏帶回來見我！」

大城戶三治說：「第7聯隊慘敗很大程度是因為誤食被對方投毒的羊肉，喪失了戰鬥力，才會被打得這麼慘的，由此可見，支那軍已經抓住了我軍給養匱乏不得不就地籌糧的弱點，故意在食物中投毒。閣下，我建議下達命令，禁止士兵們搶掠中國老百姓的糧食，以免悲劇重演！」

崗村寧次嘆氣：「難啊，大城君……你也知道，這次戰役是倉促發起的，我軍物資準備根本就不充分，很多部隊在出發後不久就斷了糧，全靠就地搶掠飢一餐飽一頓的維持，不能搶糧的話，不知道多少士兵得活活餓死！」

大城戶三治自然清楚日軍此時的困境，搶糧那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說：「至少也要提醒士兵們注意，別搶到什麼就吃啊，最好能讓皇協軍先嘗嘗，確定沒有毒之後再吃……」

崗村寧次只能苦笑。薛敏這一手真的打中了日軍的要害，從1940年開始日軍就開始以戰養戰，自己在占領區搶糧食填飽肚子，打一路搶一路，以至於在第三次長沙戰役中出現了大批日軍衝進農舍搶食生米、生菜的場面。綏遠窮得要死，老百姓存糧極為有限，再加上他們在逃難的時候藏起來一點，帶走一點，日軍能繳獲的就有限得很了，餓綠了眼的日軍哪裡顧得上那麼多，搶到東西就往嘴裡塞，死也要先吃頓飽飯！

命令肯定要下的，但是餓急了的日軍能不能遵守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圍殲那支全殲了第7聯隊、活捉薛敏的命令卻被忠實地貫徹了下去。得知第7聯隊全軍覆沒之後，從黑島一良到松田聯隊的每一名將士都兩眼發紅，殺氣沖天，連早餐都沒怎麼吃便操縱著大炮對著冰牆咣咣咣的開火，擲彈筒迫擊炮玩命地砸，那氣勢跟咱天完全是兩事了。伴隨著被爆炸衝擊波掀起的雪粉，日軍士兵眼帶血光，嚎叫著猛衝上來。而中國士兵以猛烈的火力回敬他們，輕重機槍子彈不要錢似的猛掃，步炮擲彈筒迫擊炮哪裡人多就往哪裡轟，能不能打中是另一回事，先轟他個雞飛狗跳再說！

這次日軍吸取了昨晚的教訓，集中炮火猛轟那道讓他們付出了太過慘重的代價的冰坡，猛烈的炮火將冰雪融化，冰凍土翻起，生生將冰坡給打成了泥漿，日軍踩著彈坑，頂著彈雨衝進了冰牆。薛敏二話不說，左手拔出卡巴1217，右手掄起205工兵鍬，率先撲了上去，一名日軍剛翻過冰牆，卡巴1217便破空而來釘入他的胸口，那股衝擊力將他撞得向後倒退幾步，接著205工兵鍬帶著勁風掃來，刷的一下削飛了他半個腦袋。薛敏肩膀一撞將他頂向一名跟在後面翻過冰牆的日軍士兵，左手探出，握住刀柄一拔帶出一股鮮血。那名被屍體撞向後退好幾步的日軍士兵用力撥開慘不忍睹的屍體，臉上滿上鮮血腦漿也不擦一下，挺著刺刀照著薛敏胸口疾刺。薛敏搶先一步，手中工兵鍬帶著旋風脫手飛出，噗一下砍入這個倒霉蛋的面門，纖細而有力的腰肢一扭與刺刀擦身而過，卡巴1217疾刺，齊柄捅入這名日軍的腰部，正中腎臟，再順手一擰刀柄，這名日軍士兵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見薛敏如此剽悍，士兵們自然是人人奮勇，個個爭先，用刺刀、槍托、工兵鍬與日軍展開慘烈的肉搏，有幾個甚至站在高處照著日軍頭頂狠甩手雷，將還沒有衝上冰牆的日軍三三兩兩的炸翻。日軍朝他們射擊將他們一個接一個擊倒，但擊倒一個又冒出一個，越過冰牆落入日軍中間的手雷始終沒有停過，冰牆下方全是日軍的屍體，上方則堆滿了中日兩軍的屍體。中國士兵占據地利，日軍勝在拼刺刀技術強悍，大家殺得難分難解。

這時，姚希帶領那幫小蘿蔔頭趕了回來，看到冰牆幾乎被土黃色的人潮給淹沒了，她大吃一驚，馬上指揮這些小蘿蔔頭從側面朝日軍開火。四挺56式班用輕機槍和二十幾支56C型衝鋒鎗編織成密不透風的彈幕，日軍猝不及防，紛紛被掃倒，陣腳大亂，薛敏趁機指揮大家奮力反撲，終於將這幫孫子給壓了回去。

攻擊失敗，日軍自然不甘心，只是後退兩百米，稍稍喘了一口氣，又徑直衝了上來。這次薛敏學乖了，讓大家將繳獲的日軍襪子拿出來將手雷兩枚一組塞進去照著日軍狂甩，日軍也用手雷回敬他們，但處於仰攻狀態的部隊永遠甩不過居高臨下的對手，所以日軍被這冰雹般落下的手雷炸得很慘。最慘的是這此手雷大多還是從第7聯隊手裡繳獲的，比中國產的手榴彈威力強了不止一點半點，兩枚一起爆炸，那叫一個酸爽。很快又有數十名士兵被炸死炸傷，打到現在，松田聯隊死傷已多達六百人，將近一半了，中國士兵雖然也傷亡慘重，但士氣高昂，那道簡陋得很的冰牆防線牢不可破。

黑島一良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咆哮著揚起武士刀劈翻了一名退下來的曹長，甩掉將軍服就要帶頭往山上沖。松田大佐趕緊攔住他，叫：「將軍，冷靜一點！敵軍占據有利地形，居高臨下，而且意志堅定，彈藥充足，我們就算整個聯隊都撞死在冰牆下也沒有辦法攻破那道該死的防線的！我們先暫緩攻勢，等滿洲第3軍獨立騎兵旅過來會合了再發動攻擊吧，不然的話整個聯隊都要完蛋！」

黑島一良眼裡血絲縱橫，惡狠狠地瞪著松田，咆哮：「你是貪生怕死是吧！？」

松田大佐叫：「將軍，我不怕死，但是這樣打法跟送死沒區別，不值！滿洲第3軍獨立騎兵旅馬上就趕到了，我們為什麼就不能等一等，非要拿皇軍士兵的命去填這道該死的防線！」

黑島一良默然良久，恨恨地下令停止進攻，同時派出一名軍官騎馬去找獨立騎兵旅，要求他們快馬加鞭趕過來會合，否則有他們好看的。

獨立騎兵旅接到命令，火速趕過來。

日軍的攻勢停止了，山上的中國士兵看著漫山遍野的死屍，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上尉憂心忡忡的對薛敏說：「我們的彈藥已經打掉了三分之一，炮彈所剩無幾，傷亡更是接近三百人，快撐不住了！」

薛敏睨了他一眼：「怎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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