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二 大轟炸5（1/2）

當那尖厲到極點的尖嘯聲驟然響起，並且越來越近的時候，崗村寧次第一反應就是遭了。在華北戰場，他數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紅色空軍投下的炸彈帶著駭人的尖嘯聲從高空墜落，然後爆炸，無數忠勇的帝國將士血肉橫飛……就連他本人都挨過兩枚這樣的炸彈，這種炸彈給他的感覺，比B-29大轟炸時鋪天蓋地砸落的炸彈還要恐怖！一聽到這種嘯聲，他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條件反射似的猛然跳起，想撲向天皇，但是被會議桌擋住，他雙目眥裂，嘶聲狂叫：「陛下，臥倒————」

裕仁天皇一臉蒙逼，不知所措。雖說東京已經被炸了好幾輪，半數建築物化為灰燼，但是皇宮還從來沒有挨過炸彈，這是頭一遭。所以聽到炸彈落下的嘯聲越來越近，他腦海一片空白，像中了石化魔咒似的僵在那裡，雙眼瞪得極大，面色煞白，根本就無法動彈！

喀喇————

只聽到一聲大響，瓦片斷木紛紛揚揚的落下，一枚航空炸彈毫不客氣地砸穿了古風韻味十足的琉璃瓦屋頂，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會議桌上！會議桌登時粉碎開來，木屑彈片似的飛濺，在裕仁天皇臉頰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這下子這位天皇總算是反應過來了，發出驚怖到極點的尖叫聲，抽瘋似的抓住米內光政，力氣之大讓正跳起來想逃出去的米內光政無法掙脫，兩個人一起倒在地上。天皇完全失去了優雅的儀態，面色青白，渾身汗毛根根豎直，死死箍住米內光政，雙眼直勾勾的瞪著那枚滴滴作響的炸彈，尖叫聲幾乎要把米內光政的耳膜給震穿，哪裡還有一點一國之君的樣子？簡直就像個不小心踩到了蛇的小姑娘，而且踩上的還是一條大蟒蛇！他的腦海一片空白，恐懼像無數隻無形的大手揪住他的心臟一直往深淵扯，而在地獄的深淵中，無數冤魂在嚎哭，在狂笑，向他伸出一隻只尖利帶血的利爪……他就要死了！在航空炸彈面前，自詡為神的天皇並不比一名幾日元就能徵召入伍的大頭兵高貴，只要這枚炸彈一響，他就會和在場所有將領一起粉身碎骨！

他不想死啊！

他還年輕，領有一個強大的國家，億萬臣民，雖然日本已經頹勢盡顯，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地位，他的軍隊從各國被占領的地區掠奪回來的財富很大一部份流入了他的金庫，這可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巨額財富，他還沒有好好享受呢，怎能被一枚廉價的航空炸彈生生炸死！他不想死啊，你們要日本就拿去吧，留下我的性命就好了！

轟！

炸彈爆炸，天皇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聲，一股滾燙的液體噴涌而出，渾身抖得跟羊癲瘋似的。要死了嗎？被億萬臣民奉為神靈的他，真的要死了嗎？

不光是天皇，在場的海陸軍將領也在炸彈爆炸的瞬間沒命地尖叫起來。他們是身經百戰，戎馬一生沒錯，但是有幾個像今天這樣被人一枚炸彈扔到面前的？死亡從來沒有來得如此之近，讓他們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試圖逃離這個鬼地方，狼狽到了極點！

唯一還算淡定的，也就崗村寧次和鈴木貫太郎了。崗村寧次在華北戰場經歷過比這更加恐怖的轟炸，1000甚至1500公斤級的炸彈都挨過，眼前這枚扔到他面前的只能算是小玩意兒，上不了台面。鈴木貫太郎沒挨過炸彈，但是這位仁兄有個優勢，就是他耳膜受過傷，聽力非常差，炸彈的爆炸聲他幾乎沒聽到，所以……淡定。這兩位淡定的大人物看到，這枚炸彈彈體細長，有著漂亮的翅膀，重量大致為100到150公斤，威力不是很大，但是要將會議廳內所有人炸成灰已經綽綽有餘了。值得慶幸的是，它並沒有炸開來……也不可能爆炸，因為它是教練彈，內部沒有炸藥，只有水泥，水泥能爆炸嗎？不能吧。剛才炸開來的只是一枚安裝在導引頭的小雷管，落地即炸，將精密的導引頭和線路連炸帶燒，全部摧毀。也正因為它沒有爆炸，鈴木貫太郎和崗村寧次才清楚地看到寫在彈體上的那一排方塊字：

下一次用實彈！

這是警告，也是示威。

警告也好，示威也罷，這枚扔到天皇腳邊的炸彈都明確無誤地告訴天皇和他的大臣們：紅色空軍想要他們的命很容易，只要派出一架轟炸機投下炸彈就行了！

炸彈沒爆炸，天皇的老兵還在。大批衛隊士兵蜂湧而入，不顧天皇的尖叫，架起他就跑，而那一眾大將也作鳥獸散，包括崗村寧次和鈴木貫太郎。鈴木貫太郎年紀太大了，腿腳不是很方便，所以崗村寧次扶著他，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防空洞。這個被天皇指定為首相的老頭確實有獨到之處，此時東京上空落彈如雨，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他居然還很冷靜地問崗村寧次：「是……是你所說的支那紅黨空軍嗎？」

崗村寧次說：「戰術、技術裝備如出一轍，如假包換！」

鈴木貫太郎問：「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崗村寧次說：「是示威，也是警告！」見這老頭一臉茫然，他不得不耐心解釋：「在華北戰場，我軍為了遏制他們百萬大軍的凌厲攻勢，不得不以千萬華北支那百姓作人質迫使他們放棄轟炸和炮擊我軍防線，而由於接連戰敗，不少將士憤恨不平，多有屠殺平民之舉，延安曾就此事向我軍提出強烈抗議，我軍置之不理，所以他們此次出動大批轟炸機轟炸東京，顯然是為了報復！那枚炸彈之所以沒有炸，是在警告我們，如果不約束好軍隊，他們就讓天皇陛下為死在我軍將士刀下的支那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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