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六 邊區見聞1(2/2)
薛劍強說:「這玩意兒我吃不下!」
韓勇咕噥:「身在福中不知福哦,有大餅吃還嫌這嫌那!」
薛劍強說:「再廢話我就讓你把這堆大餅全吃了!」
韓勇一哆嗦,不敢再作怪,帶薛劍強到特務連的營地,拿出半瓶韓勇珍藏版草莓醬和一瓶橙汁遞給他:「把草莓醬塗在大餅上面,啃幾口再喝一口橙汁,味道不錯。」
薛劍強叫:「我靠,就這麼點東西?我記得你出發的時候可是帶了可以餵飽一支軍隊的罐頭和方便麵的,哪去了?」
韓勇哭喪著臉說:「被瓜分乾淨了!」
薛劍強目瞪口呆:「啥?我沒聽錯吧?居然有人能瓜分你的食物?」韓勇這二十多年的人生,有三分之二的時光都是在逃荒,正是因為餓得實在受不了了才當了兵。很顯然,小時候四處逃荒、餓到要拿泥餅充飢、家人相繼餓死的恐怖經歷給這娃留下了很嚴重的心靈陰影,所以他養成了一有機會就大量囤積食物的習慣,這次聽說要來延安,他提前給自己準備了一大堆一大堆的罐頭和餅乾,說餵飽一支軍隊肯定誇張,但餵飽半個排絕對沒問題了。他不光有隨時隨地囤糧的習慣,在食物方面還摳門得要死,不到萬不得已的關頭誰也別想動用他的戰備糧!正因為了解韓勇這些壞習慣,薛劍強才會目瞪口呆————有沒有搞錯,居然有人能瓜分他的食物?
韓勇一副要哭的樣子:「隊長你不知道,這裡的習慣跟我們那邊完全不一樣!我們那邊主人會拿出最好的東西來款待遠方來的客人,他們不是,客人到了這邊就要請主人吃飯……我請了幾次,出發時帶的那些東西基本上被吃光了。」
薛劍強傻了:「客人請主人吃飯……還有這麼奇葩的風俗習慣?」
這時,江濤走了進來,說:「本來沒有的,現在有了。邊區生活非常艱苦,每個人都窮得噹噹響,半飢半飽的,所以客人到了一定要請客,這是邊區同志改善生活唯一的機會了。哦,對了,首長們拿到稿費也是要請客的,每次稿費剛發下來就一大幫人嚷嚷著要請客,然後一轉眼,剛發了一筆小財的首長就從中產階級變成無產階級了。」
薛劍強表示開了眼界,他娘的,在邊區風俗習慣都顛倒過來了,而且顛倒得理直氣壯!他拍拍坑頭讓江濤坐下,把草莓醬一勺勺的塗在大餅上,在韓勇心疼得直吸涼氣中開口就啃,邊啃邊問:「那,江濤,你請過客沒有?」
江濤苦笑:「怎麼沒請?我們全連除了這個憨貨天賦異秉居然還能藏住一點吃食之外,其他人都被剝削乾淨了。」
韓勇補充:「本來他也藏了兩個罐頭三塊餅乾的,但前天拿去送人了,變得跟我一樣窮了。」
江濤瞪起眼睛:「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賣了!」
薛劍強來了興趣:「送人?送誰了?」
韓勇無視江濤那刀鋒一般的目光,笑嘻嘻的說:「送給一個女同志唄!那丫頭也是可憐,逛街的時候饞得不行了,但口袋裡就幾分錢,啥都買不起,最後買了一小瓶甜醋回去躲在補窩裡一小口一小口喝了個乾淨,結果由於幾個月沒有碰到葷腥,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喝完之後胃就疼起來了,而且越疼越厲害,要不是醫生及時給她洗胃啊,非得活活疼死不可。」
薛劍強決定以後再也不叫韓勇吃貨了,因為比他更厲害的吃貨已經出現……幾個月沒沾過葷腥居然也敢拿甜醋當糖水喝,饞起來真的連命都不要了啊。醋是酸的啊親,醋是促進消化的啊親,醋是用來減肥的啊親,你胃裡有油水給它消化嗎?
「然後江濤就把最後一點存貨都給了她啦?」薛劍強問。
韓勇連連點頭:「對啊對啊,聽說這件事之後就把他最後一點存貨都拿去送給那位女同志了。最神奇的是昨天那位女同志給他來信了,他說是感謝信,但死活不讓我們看……」
江濤冷笑:「讓你看你認識字麼?」
韓勇說:「我識的字不多,但開頭『親愛的』那三個字我還是認得出的……」
江濤的臉頓時變得通紅,暴跳如雷————是那種做賊心虛的暴跳如雷:「你竟敢偷看我的信件!?」
韓勇笑容憨厚:「這怎麼能算偷看呢?我只是拿來看看而已……沒被逮住能算偷看麼?」
這個憨貨的邏輯非常強大、強悍:他去偷人家的東西,被逮住了才算偷,沒被逮住只能算拿。江濤可不吃這一套,猛撲過來掐他的脖子,作勢要掐死他,然而我們的神槍手在體能方面跟韓勇有著不小的差距,韓勇隨手一擋就擋開了,兩個人掐成一團。薛劍強懶得管他們,繼續啃大餅,邊啃邊嘆氣:看樣子還是這邊的妹子好泡哦,送幾個罐頭就能收到情書了。他沒少給蘇菲送東西吧,怎麼不見那個死丫頭給他寫一封?
難不成是操作出了問題?也許他應該改送罐頭餅乾試試?畢竟先進的經驗擺在這裡嘛。嗯,回頭試試!
其實是他想歪了。江濤跟那位女同志的關係並不像韓勇所說的僅僅是送幾個罐頭那麼簡單,他與她曾是同學,他大她三屆,還在大學的時候就書信不斷了,這次意外重逢,不知道有多驚喜。真以為幾個罐頭就能泡到妹子了?圖樣圖森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