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二 壓路機（2/2）

他們倒是看得過癮，可是日軍覺得一點都不過癮————估計也沒有誰會奇葩到覺得自己的軍隊被敵軍炮火炸得血肉橫飛是件過癮鐵事情。日軍集結在寧安縣城附近的部隊足有三個聯隊，大大小小的步炮、野戰炮、山炮數十門之多，在亞洲戰場上，這無疑是一件強大的炮兵力量，但是現在這支「強大」的炮兵力量卻讓第12軍抽得滿地滾，不管是射程、威力還是殺傷力，都讓第12軍吊起來打！不斷有火炮被擊毀，不斷有炮彈砸進日軍縱深為他們製造大量傷亡，這場炮戰持續不到一個小時就變成了第12軍炮兵單方面蹂躪對手，這一幕讓掘井二郎和菱田弦次郎都為之驚愕。如果說此前掘井師團對第13軍指揮部讓他們撤退的命令還有些不滿的話，那麼現在就只剩下驚駭了：對手擁有如此雖大的炮兵火力，這仗根本就沒法打，撤，趕緊撤！

炮兵奮力將未被擊毀的大炮推離炮位，收起炮架，開始撤退。這場炮戰他們不打算繼續打下去了，再說，打也打不贏！

可惜為時已晚。一陣空前猛烈的炮火將試圖撤退的炮兵給轟上了天，緊接著，一枚紅色信號彈尖嘯著升上半空，嘹亮的衝鋒號響起，第31團和第33團從寧安縣城內殺了出來。沖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多輛經過裝改的八噸王三輪車，車身焊了厚厚的鋼板，頂棚上架了一挺14.5毫米口徑重機槍甚至23毫米機關炮，像發情的公牛一樣朝日軍那已經被炮火轟得一朝糊塗的陣地猛衝過去，高平兩用重機槍和機關炮發出沉悶、迅疾的轟鳴，傾泄出去的彈雨排成一道道長達數百米的火鐮，肆意掃蕩著射界之內的一切活物，被打中的日軍士兵跟個汽球一樣爆炸開來，化作飛舞的碎片和噴濺的血霧。日軍步槍機槍一起朝這些不倫不類但火力強大的「裝甲車」拼命開火，子彈密似飛蝗，在車身上鑿出團團火光，但是……沒卵用，子彈打不穿焊在車身上的鋼板，至於車窗玻璃，那是清一色的防彈玻璃，雖然被子彈打得布滿裂痕，可它就是不碎，你有什麼辦法！反倒是車上的高平兩用重機槍和機關炮，那是遇神殺神遇佛滅佛，甭管是一門炮還是一輛車，或者是一堆士兵，被它掃中就只剩下一堆零件了！

嘭！

一輛三輪車的輪胎被子彈打爆，往旁邊一歪，險些翻倒。駕駛員猛地剎住車，車上的士兵跳了下來，用自動步槍和衝鋒鎗朝兩百米外的日軍猛烈掃射，最後一個下來的扛起火箭筒照著一個機槍火力點就是一炮！而在日軍有若見鬼的表情中，成群迫擊炮炮彈從這些活見鬼的「裝甲車」上面發射出來，冰雹般砸在日軍陣地上，活人死人一起炸飛————那些瘋子居然將60毫米迫擊炮給搬上車去，把整輛三輪車變成了自行迫擊炮！不得不誇誇這些可愛的老革命，真的是太有創意了，一輛三輪車都讓他們玩出花來了！這些改裝過的三輪車其實就是個超級大脆皮，別說用大炮，哪怕是大口徑重機槍也能輕鬆將它們撕碎，就連擲彈筒都能輕鬆將它們擊毀，總之就是垃圾，可是它那兇悍無比的火力卻能將敵軍打得抬不起頭來！整個改裝思路就是：雖然我沒有辦法防住威力較大的槍彈炮彈，但是我可以用潑水一般的掃射打啞對方的火力點叫他們開不了火，從而達到保住這些車輛的目的！

日軍已經顧不上跟在「裝甲車」後面快速推進的步兵了，集中絕大多數的火力朝那些對他們構成了巨大威脅的「裝甲車」開火。兩門九二步炮調成平射對衝過來的「裝甲車」進行直瞄射擊，第一炮打偏了，緊急修正，第二炮正中駕駛室，一團高速膨脹的火球撕裂了車身，頂棚上那挺正在掃射日軍的高射機槍帶著一段彈鏈飛上了半空，好幾名士兵被爆炸氣浪拋飛出去。一門37毫米口徑戰防炮也以最快射速開火，在這幾門炮的轟擊之下，接連四輛「裝甲車」被打成了火球。但這幾個炮組馬上遭到了血腥的報復，高機子彈和機炮炮彈匯成一道鋼鐵瀑布傾泄過來，炮位被生生打成了一片火海，一名運彈手被23毫米機炮炮彈擊中，上半身登時就炸成了粉末。緊接著，82毫米無後坐力炮開火，炮彈帶著一溜白煙破空而來，在日軍炮兵頭頂炸開，猛烈的爆炸毫不客氣地掀翻了這幾門大炮。

這時，這一大群「裝甲車」已經衝到了第一道戰壕前。這道戰壕是第12軍炮兵重點關照的對象，炮火反覆轟擊之下，守在裡面的日軍士兵已經沒幾個還能喘氣的了，那些射上插滿鋼箭、奄奄一息的傷兵驚駭地看著身穿迷彩服、頭戴鋼盔的士兵從車上跳下來躍入戰壕，他們哆嗦著舉起步槍朝這些凶神惡煞的傢伙射擊，但席捲而來的火龍剝奪了他們射擊的能力。每輛車上都有一名噴火兵，背著02式火焰噴射器，這玩意沒別的特色，就是噴得遠，噴得狠，一名噴火兵一次噴射便足以將五十米長的一段戰壕變成火坑！受傷的沒受傷的日軍士兵都狂叫著猛跳起來，翻滾撲騰，甚至躍出戰壕嚎叫著朝己方陣地跑去試圖尋求幫助，只是那嗖嗖亂竄的彈雨讓他們沒跑出幾步便一頭仆倒在地……第一道戰壕在幾分鐘之內就被肅清了。

爆破手炸塌戰壕，用隨手撿來的木板鋪墊，這些板材原本是日軍用來加固戰壕的，現在變成了「裝甲車」翻越障礙的得力助手。「裝甲車」車輪輾過這些板材，將它們深深的壓進浮土之中去，緩緩開過戰壕，繼續朝日軍衝去，一點都不在乎自己要面對的是整整三個日軍聯隊！而在它們後面，是整整兩個步兵團，他們按照三三製作戰隊形展開，那場面用「鋪天蓋地」來形容也不為過，整支部隊就像一台巨大的壓路機，轟隆隆滾動著前進，擋在他們前面的日軍只有被他們輾成肉醬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