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九 窮則戰術開花,達則給老子炸(2/2)
薛劍強臉皮一紅,說:「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對了,軍長,現在情況怎麼樣?」
黃克成指著那個幾乎被炮火轟平了的村莊,說:「鬼子很精,已經意識到我們想吃掉他們了,正快速往宋公橋一帶撤,我們兩個師又一個旅死死咬住他們,一邊拼命追擊,一邊拼死突圍,戰況異常激烈,幾乎每一個村莊,每一條小河都在爆發惡戰……說實話,我打了一輩子仗,這麼慘烈的戰事還是頭一回碰到,太慘了,很多小溪都讓鮮血給染紅了!我們兵力不大夠,只能兩邊拉開,中間施壓,讓坦克營和騎兵團去截斷他們後方的橋樑,主力全力猛攻,這一戰術很奏效,鬼子的橋樑被坦克營和騎兵團全部摧毀,整個掘井師團都陷入混亂了。」
薛劍強問:「傷亡大不大?」
黃克成說:「傷亡不大,平均一天也就減員兩三百人。」
薛劍強倒抽一口涼氣。我的乖乖,平均一天減員兩三百還叫傷亡不大?換八十年代要是哪個軍打出這樣的戰損,軍區司令非跳起來踹人不可!不過想想,跟日軍一個師團硬碰硬對砸,一天傷亡兩三百人,確實是傷亡很少了,這一點從指揮部的參謀們那一臉輕鬆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來……歷經百年戰亂,尤其是1911年清朝滅亡後的全國性的大混戰,以及長達七年空前慘烈的抗戰的洗禮之後,中國軍隊承受傷亡的能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程度!韓戰中很多連隊打得只剩下十幾二十個人,仍然在跟美軍死拼,讓美軍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是不可理喻,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整個國家都被血海淹沒,每一個人都必須在這無邊血色中拼命掙扎才能苟延殘喘的痛苦。想想吧,一個連打得只剩下十幾個人了都還能繼續打下去,一個軍一天減員個兩三百人……算個屁!長途行軍的傷病減員都差不多是這個數!
「防彈胸甲非常有用,它救了無數戰士的命,如果沒有它,我軍的傷亡可能得翻上一番。」將軍拍了拍一名參謀胸口那塊硬梆梆的防彈陶瓷插板,不無感慨的說。
薛劍強也很感慨,因為他赫然看到那塊防彈陶瓷插板上有好幾個彈孔……那位參謀一臉輕鬆的說:「有個負責打穿插的營跟指揮部失去了聯繫,首長們都急壞了,我就帶了幾個人親自去找,沿途跟小鬼子發生六次小規模交火,乾死了他們二十多號人,順利找到了那個營,原來是電台被炸壞了……這一路上我挨了七槍,小鬼子都是死腦筋,明知道打我們胸口根本就打不穿也不曉得瞄準腦袋開火,蠢到家了!」
如果小鬼子瞄準腦袋開火你老人家還能站在這裡!?
薛劍強望向野戰醫院,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繃帶:「傷員很多吧?」
黃克成說:「是的,陣亡的並不多,但受傷的很多,醫生和護士根本就忙不過來。由於缺乏血漿,很多本來可以活下來的戰士都犧牲了,唉……」
薛劍強黯然。別的東西他還可以想辦法去買,但是血漿真的沒有辦法,這玩意兒是買不到的。
鍾瑋將薛劍強推到一邊,問:「軍長,我們師的先頭部隊已經到達,是否立即投入戰鬥?」
黃克成問:「先頭部隊有多少人?」
鍾瑋說:「一個營!後面還有好幾個營,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趕到!」
黃克成皺著眉頭喃喃自語:「一個營麼……」
還沒打定主意,參謀長跑了過來,神情嚴峻:「老黃,騎兵團報告,鬼子獨立混成第18旅團已經逼近平壟鎮,距離宋公橋就一步之遙了,他們正在平壟鎮阻擊敵軍,請求支援!」
在日偽軍的頑強阻擊下,騎兵團沒能完成摧毀橋樑的任務————因為橋樑都讓坦克營給轟上天了,不過日軍沿運河北上的部隊也讓他們沖得一塌糊塗,節節敗退,現在他們已經挺進到宋公橋一帶,並且在那裡建立了阻擊陣地準備阻擊渡河撤退的掘井師團和前來增援的獨立混成第18旅團。不得不說,騎兵團所承擔的任務實在太艱巨了,在這兩天與日偽軍的激戰中他們的傷亡就不小,現在又要面臨一個師團又一個旅團的前後夾擊,真讓人捏一把汗!
黃克成眉頭大皺:「那個狗日的獨立混成第18旅團居然來得這麼快!?」
參謀長苦笑:「是啊,整個旅團就跟被人拿鞭子在後面猛抽的馬駒一樣,不管不顧的狂飆而來,地方部隊怎麼攔都攔不住!」他指向烽火連天的戰場,有些擔心:「第1步兵師和第10步兵師的主力都還沒有到,我們兩個師又一個旅全部投進去跟掘井師團廝殺了,僅有的預備隊也就不到一個團,怎麼辦?騎兵團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鍾瑋搶著叫:「我去支援騎兵團,會會那個狗日的第18旅團!」
黃克成略一思索,說:「好,現在整個戰場亂作一團,你一兩個營加入也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去支援騎兵團則剛剛好……第28團和戰車連你帶去,第27團、第29團和炮兵團我要留下!」
鍾瑋很爽快:「行!」
就這麼說定了,剛剛抵達戰場的第10師先頭部隊歇都不歇,直奔平壟鎮,那裡有至少一個旅團的日軍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