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零 撤(2/2)
「他們的炮兵力量比過去加強了十倍不止,過去他們連六厘以上的迫擊炮都很少,現在六厘迫擊炮數量驚人,每個連隊都有。營級部隊還有至少八門八點二厘迫擊炮,團一級單位還有十厘口徑以上的迫擊炮,這些數量眾多、威力巨大的迫擊炮給我軍造成了極其慘重的傷亡。」
「他們還得到了重炮的支援,從彈道和殺傷力判斷,應該是八點五厘加農炮,十點五厘榴彈炮,還有十六厘迫擊炮,每種都有十幾門,組成了一支非常恐怖的炮兵力量。他們將陣地布置在各個制高點,居高臨下向我軍猛烈開火,令我軍血肉橫飛。值得一提的是,他們的彈藥似乎極其充足,打了整整一夜,炮火密度絲毫沒有降下來,相反,還越發的猛烈。自支那事變以來,本聯隊跟支那軍交戰數百次,參與的戰役也有十餘場,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猛烈、如此持久的炮火……」
看到這裡,掘井二郎悚然一驚:「跟小澤聯隊交戰的支那軍竟然有如此強大的炮兵力量,如此充足的彈藥儲備?」
菱田弦次郎說:「戰鬥結束後司令部派出多架偵察機前去戰場偵察,據他們拍回來的照片,整個戰場布滿彈坑,公路和稻田幾乎被翻了一遍,絕大多數樹木都變成了焦黑的殘骸,殘存的樹木身上也釘滿了彈片,我們判斷,支那軍在一夜之間至少發射了兩萬發各種口徑的炮彈,小澤聯隊和村上大隊的士兵平均每人攤到六發!」
掘井二郎倒抽一口涼氣,這個數字……太恐怖了!自七七事變以來,日軍在中國遭遇炮火最猛的戰役是哪一場?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是忻口會戰,那次會戰,晉綏軍動用了八個炮兵團,平均每天發射的炮彈超過四千發,這個炮火密度著實讓日軍吃了一驚。當然,由於炮彈里裝的都是肥田粉,殺傷力比較差,但是這個彈藥投送量也夠日軍喝一壺的了。忻口會戰中國軍隊投入的兵力達到二十萬以上,一天也才砸過去四千多發炮彈,小澤聯隊面對的中國軍隊不過一個師,一夜之間居然挨了兩萬多發炮彈!
還能再喪心病狂一點嗎!?
有那麼一瞬間,掘井二郎都開始懷疑這份文件的真實性了————這不可能!患有嚴重的火力貧血症的中國軍隊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炮兵力量,更不可能擁有如此充足的彈藥儲備!但是菱田弦次郎是他的老同學,大家相交二十年,完全沒有必要騙他,更何況敵軍在全殲多田騎兵聯隊那一戰中就動用了極為強大的炮兵力量,只是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有意無意的忽略了這一細節而已,現在他被小澤聯隊全軍覆滅的慘狀給嚇出了一身冷汗,被忽略的細節完全想起來了,他本能地感覺……形勢不妙!
菱田弦次郎要回文件收好,神情嚴峻:「將軍,我也不瞞你,據小澤見明大佐的報告,合圍他的聯隊的支那軍大概是一個師,一萬人出頭,就這麼一點人,一夜之間向他傾泄了兩萬發炮彈,將他打得全軍覆沒!而你要面對的是整個鹽淮地區的中共軍隊,精銳何止十萬,你有任何勝算麼?」
掘井二郎不服氣:「那他們為何一退再退,始終不敢跟我的師團正面交戰?」
菱田弦次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支那軍在大豐跟小澤聯隊交手的時候也是一退再退,然後小澤聯隊在一夜之間就全軍覆沒了,閣下,請靜下心來想想,眼前的支那軍的表現,真的是這支部隊的真實戰鬥力體現麼?」
掘井二郎沉吟良久,雖然有點兒不服氣,但還是搖頭:「不是!他們明明擁有比我軍先進得多的武器裝備和機動能力,卻始終不肯跟我軍正面交鋒,一退再退!」
菱田弦次郎說:「誘敵深入,聚而殲之,這是支那共軍最喜歡用的戰術,在過去幾年裡他們已經用同樣的戰術給帝國陸軍製造了無數麻煩。現在他們已經不甘心停留在製造麻煩的階段了,他們正試圖吃掉你的師團……別瞪眼,這是真話。也許你都沒有留意到,你的師團已經被他們誘入死地了!寧安縣方圓數十里一馬平川,確實很適合大兵團產開,但是對於擁有強大炮兵力量的支那軍來說,這樣的地形尤其有利,如果他們拿出對付小澤聯隊的炮兵力量來對付你的師團,你的師團抵擋得住麼?」他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名,「最可怕的是,你的師團後方完全被大運河分割開來了,只有數量有限的幾道橋樑可供通行,一旦這些橋樑被摧毀,十幾萬支那軍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後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掘井二郎駭然,跳起來叫:「這不可能!支那共軍沒有組織這種大會戰的魄力,更沒有這樣的能力!」
菱田弦次郎苦笑:「四年前華北派遣軍也認定八路軍沒有組織大會戰的能力和魄力,結果轉眼之間他們就組織起一百個團,將華北地區打了個一塌糊塗!」
掘井二郎面色陰晴不定,瞪著菱田弦次郎,又瞪著不斷噴吐著稠密的火舌收割日軍生命的寧安縣城,拳頭捏得啪啪響。半晌,他惡狠狠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