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二 戰果輝煌(1/2)
六朵傘花先後在空中綻開,那兩架失去控制的轟五跟發炮彈似的一頭栽向地面化作沖天火光,這兩架長驅千里,一擊即中,立下了汗馬功勞的戰機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征程。
六名機組成員先後著陸,身上的對講機讓他們輕易的會合到了一塊,而且就落在墜機地點不遠處。看著熊熊燃燒的戰機殘骸,唐譯、宋亦航等飛行員心裡都很不是滋味,跟被人從心口剜走了一塊肉似的。宋亦航痛心的說:「多好的戰機啊,奔襲千里,橫穿數個省份,數百架日機沒能對它構成任何威脅,我們卻不得不將它們摔掉!」
唐譯嘆氣:「沒有辦法啊,誰叫我們找不到適合它起降的機場呢?」
宋亦航說:「我們必須向南方的同志提出抗議!如果他們以後還不能為我們提供可供戰機起降的機場,我們將拒絕執行這種單程轟炸任務!我們沒有多少戰機可以這樣揮霍!」
包括唐譯在內,所有人都用力點頭表示贊成。他們都曾在蘇聯紅軍中服役,見證了蘇聯空軍在戰爭初期的慘敗,巴巴羅薩行動之前蘇聯空軍總共有一萬二千多架戰機,而當德軍對蘇聯發動閃擊的三個月之後,整個蘇聯空軍只剩下不到三千架戰機了,殘酷的戰爭教會他們:必須珍惜手中的資源!上頭向他們許諾,轟五至少會有一百四十架,看起來挺多,但是想想蘇德戰爭時的可怕消耗,這麼點戰機……塞牙縫都不夠!今天摔幾架,明天摔幾架,用不了兩個月這些戰機就全沒啦!
兩架戰機栽下來,動靜可不小,附近的守軍很快就開著三輪車找了過來————貌似這邊的同志們很偏愛三輪車啊,時不時就能看見幾輛。這支部隊事先就接到通知,專門負責接應跳傘的飛行員,雙方對上暗號之後,飛行員就上了車,往淮安城趕。
新四軍司令部的將領早就在那裡等著了,一見面,大家便呼啦一下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各種問題鋪天蓋地的砸過來,看得出,這些戎馬一生的將軍都異常激動。也沒法不激動,這是自南昌起義以來,他們第一次擁有了空軍,更是第一次在最困難的時期得到了千里之外的空軍強有力的支援,兩架轟炸機一個波次的攻擊,逼得鹽淮軍區異常狼狽的熊野號就被打成了海上火山,這叫他們怎能不激動!陳羿用力拍著唐譯和宋亦航的肩膀,爽朗地大笑:「我們剛剛接到報告,說熊野號被你們發射的魚雷重創,不得不沖癱擱淺,這艘巨艦對我們的威脅被解除了!你們可幫了我們大忙啊,就這麼兩架戰機,硬是抵了好幾個師!」
唐譯連聲說不敢,宋亦航則明顯還沒有從戰機墜毀的打擊中恢復過來,語氣有點兒沖:「首長不必過獎,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們,就請你們想辦法修建一兩條可供戰機起降的跑道,不要再讓這種單程轟炸的悲劇重演了!」
陳羿說:「一定,一定!等這一仗打完,我立即動員人手,在蘇北修建兩座機場,供你們使用!有了你們這群雄鷹,鬼子的飛機還想跑到我們頭頂拉屎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轟五長擊千里,橫穿數省一舉重創熊野號,這輝煌的戰績和在行動中顯示出來的恐怖威力讓全軍都為之震動。出於保密需要,此次行動肯定不能大舉宣傳,但老革命們已經看到了空中打擊的可怕威力,興奮之下,他們開始籌備修建機場————儘管現在空軍尚在襁褓之中。
長達兩個多小時的飛行再加上激烈的戰鬥讓飛行員們筋疲力盡,但他們不肯去休息,執意守在指揮部,焦急地等待著前線的消息。自抗戰爆發以來,中國一直被日軍壓著打,幾乎每一次大規模戰役都是以日軍主動進攻拉開序幕,勝利或者主動撤退宣告結束,能大量殲滅日軍的戰役可謂少之又少,實在是太憋屈了。敵後戰場更是憋屈到了極點,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被日軍掃蕩,反覆掃蕩,死傷無數,雖然拼盡了全力,還是很難對日軍造成太大的損失,所以,別說這些在國內跟日軍血戰了七年之久的老將,就連這些幾個月前才歸國的年輕人,心裡都憋著一團怒火!現在的形勢非常好,日軍一個聯隊又一個大隊陷入了重重包圍,作為這股日軍最重要的倚仗的熊野號巡洋艦已經完蛋了,一場空前大捷就在眼前,所有人都為之振奮,萬分期待,哪裡肯去休息!
天亮的時候,通信科科長揮舞著電報沖了進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飄,簡直就是吼的:「第10師師部報告:他們已經全殲了包圍圈內的日軍!經過一夜激戰,小澤聯隊和村上大隊全軍覆沒,山林之中,田間地頭,遺屍三千餘具,還有幾百人當了俘虜,我們勝利了!」
整個指揮部頓時爆發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八里坡戰場同樣響起海嘯一般的歡呼聲,一身硝煙味的士兵高舉著步槍對著天空放聲大吼,吼聲幾乎震散了天邊的雲彩。在他們腳下,是橫臥一地的死屍,鮮血將河流和稻田中的積水全部染成了暗紅,無數日軍的士兵就這樣倒在血水之中泡得慘白,遺棄的武器散落一地,大量汽車還在公路上燃燒對於他們而言,這簡直是最美麗的畫卷了。村上大隊超過九成人馬都變成了死屍,小澤聯隊除去留守大豐港的那兩個中隊,除去在奪取麻石嶺和騎田嶺戰鬥中負傷被留下的傷員,剩下的基本上都躺在這裡了,鮮血染紅了這片大地,他們的身軀都留在了這片他們不該來的土地,變成了滋養土地的肥料。
薛劍強、林灼然、鍾瑋、楊詠福等人在警衛員的保護下走進日軍最後的陣地。他們首先看到的就是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傷兵,有的中彈負傷,有的被榴霰彈打得血肉模糊,有的被彈片削掉了胳膊或大腿,都奄奄一息。他們躺在血泊中,麻木地看著這些勝利者,蒼白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恨,只有死灰一樣的悲哀。在這些傷兵中間,是日軍的臨時指揮部,小澤聯隊大半高級軍官都在這裡。小澤大佐用指揮刀切開了自己的肚皮,小英參謀長則用一支南部手槍往自己太陽穴開了一槍……謝天謝地,這次南部手槍沒罷工,還有一大票的中佐、少佐,要麼切腹自盡,要麼開槍自殺,動作慢一點的被三棱軍刺捅成了篩子。此戰,小澤聯隊主力兩千六百多人,村上大隊七百多人,外加一個戰車中隊,團滅,新四軍僅俘虜就抓了三百多。
第10師死傷近六百人,有三分之一的傷亡是在最後的攻擊中造成的。由此可見,日軍真的不好對付,哪怕已經身臨絕境,哪怕已經死到臨頭,他們也不會放棄,炮彈打光了就用機槍掃,機槍子彈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捅彎了就用拳打,用腳踢,用牙齒啃,絕不投降,能抓到三百多名俘虜真是莫大的運氣。這樣的交換比讓薛劍強再一次感受到了日軍的堅韌與兇殘,要知道,此役第10師不管是重型裝備還是單兵火力,都占據壓倒性優勢,又是打伏擊,按理說交換比應該很懸殊的,然而日軍硬是靠著在他眼裡稱得上是簡陋的武器給第10師造成了近六百人的傷亡,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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