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 末日（2/2）

「板載！！！」

近乎癲狂的嚎叫聲突然響起，十多名日軍士兵渾身綁滿手雷，抱著炸藥包，眼帶血光，一躍而起沖向步步逼近的坦克。現在日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連人彈攻擊都用上了。伴隨坦克進攻的步兵立即從坦克後面閃了出來，56式衝鋒鎗照著衝過來的人彈猛掃，只是十幾支衝鋒鎗就編織出了一片稠密的彈幕，衝過來的日軍人彈變成了撲向大火的飛蛾，大片血花從他們身上噴濺而出，等到他們倒下的時候，早就被打得連親爹都認不出來了。

轟！

一發子彈好死不死擊中了一名人彈身上的手雷，手雷爆炸，他抱在懷裡的炸藥包也跟著爆炸，整個人都消失在那一團火光之中。

人彈攻勢沒起什麼作用，但是把第12軍給嚇了一跳，他們就這麼點坦克，可萬萬損失不起啊！在黃克成的命令下，裝甲營放緩了速度，用12.7毫米口徑重機槍朝可能藏有人彈的角落猛掃，土質牆壁在這些可以生生打穿輕型裝甲車的重機槍彈面前跟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槍口所向，斷牆一道接一道倒下，密不透風的機槍掃射聲中不時響起一兩聲短促的慘叫，鬼才知道又是哪個倒霉蛋被子彈擊中，或者被倒下來的牆壁給蓋在裡面了。

伴隨坦克進攻的步兵則肆無忌憚的將成箱手榴彈猛掄過去。與其說他們是在打仗，還不如說他們純粹就是在禍禍手榴彈，有敵人藏身的地方掄兩顆，沒敵人藏身的地方也掄兩顆，薛劍強不是說了嘛，手榴彈多的是，敝開了扔就行了！

迎擊裝甲營的日軍被打得抬不起頭來，這種敗家子式打法讓他們極度不適應，傷亡直線上升。趁著日軍集中全力迎擊裝甲營，另外兩個步兵也從左右兩翼發動了攻擊。他們沒有坦克，不過他們有替代品，就是往卡車身上焊了一層鋼板，撂上沙袋，架上一門23毫米機關炮，就可以開工了。別說，這玩意兒真管用，日軍拼命朝這些不倫不類的「裝甲車」射擊，子彈把鋼板打得火花亂舞，但屁用都沒有，而操縱機關炮的射手則獰笑著扣動板機，將成串23毫米機炮炮掃潑水般掃過去，哪裡有日軍在射擊，哪裡很快就變成一片火海。這種機炮也是解放軍庫存的舊貨，從退役的殲五、殲六身上拆下來的，射速達到每分鐘三千發，而且出奇的輕，整門炮才五十公斤左右，也就比M2重機槍重上十來公斤而已，這玩意兒本來是打飛機的，拿來掃步兵效果出奇的好！倚托簡陋工事射擊的日軍幾乎轉眼之間就被瘋狂的彈雨連同工事一起撕成碎片，牆壁、沙袋、戰馬的死屍……這些工事沒能為他們提供任何掩護。

轟！！！

一門偽裝得極好的九二步炮突然開火，70毫米口徑炮彈呼嘯而來，鑿穿了一輛「裝甲車」的車體，在內部爆炸，這輛裝甲車登時變成一團火球，正在用23毫米機炮朝日軍狂掃的射手和副射手被撕成了碎片，這是整場戰鬥中第12軍被擊毀的第一輛戰車。不過這門九二步炮馬上就遭到了瘋狂的報復，至少三門23毫米機關炮同時朝它瘋狂掃射，當彈雨停止之後，炮兵陣地上除了碎片什麼都沒有剩下來。在這些不倫不類的「裝甲車」的掩護下，兩個步兵營順利突入鎮子內，彈雨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射來，哪怕架在卡車上的機關炮打得炮管都紅了也無法完全壓制，不斷有人中彈。讓日軍鬱悶得發狂的是，他們明明擊中了中國士兵的胸腹要害，然而對方只是踉蹌一下，屁事都沒有，然後56式衝鋒鎗的彈雨就潑了過來。第12軍戰士仗著有重型防彈陶瓷護體，奮勇突進，用手榴彈，用手中的槍跟日軍短兵相接，日軍倚托殘存的工事用機槍拼命掃射，他們就用火箭筒和無後坐力炮猛轟。一些背著大油罐，一身防彈裝備的士兵出現在日軍的視野，條條黑紅得刺眼的火龍猛噴過來，火龍捲過，慘嚎聲震天動地！這是步兵最為痛恨，也最為恐懼的兵種，一旦俘虜就地處決，審都不用審，而現在他們活見鬼的出現在日軍眼皮底下了！

噴火兵！

背著02式火焰噴射器的噴火兵！

這些噴火兵的出現讓日軍那本來就所剩不多的士兵轉眼之間便到了崩潰的邊緣，那些帶著一身大火在廢墟間滾爬哭嚎的戰友，那一條條在廢墟間捲動不斷吞噬生命的火龍，還的從四面步步逼近的的敵軍，還有噴吐火球的坦克，掃出火鏈將可能藏有敵人的地方通通撕碎的裝甲車，如此恐怖而陌生的場面讓日軍茫然無措，這是怎麼啦？跟他們交手的真的只是在敵後打打游擊的新四軍嗎？為毛他們有一種正在跟蘇聯的重裝集團軍交手的錯覺！

照這形勢，別說堅守二十四小時，就算是堅守四個小時也很成問題！

坦克履帶聲越來越近，其中一頭鋼鐵巨獸距離聯隊指揮部只剩下不到兩百米，日軍正在奮力阻擊著這輛坦克，各種火力不要錢的砸，但根本就法讓它的履帶停下來。戰場的各個角落都煙焰沖騰，火龍滾動，殺聲震天，絕望的日軍挺著刺刀嚎叫著沖向步步逼近的敵軍，隨後就被密集的彈雨撕成了碎片，他們根本就沒有靠近這些拿著自動步槍和衝鋒鎗的敵人的機會！看著這一幕，多田勝元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他的聯隊完了，完得徹徹底底！他的計劃沒問題，問題是對手太恐怖了，壓根就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無法理解新四軍一支靠小米加步槍打游擊苦苦跟日軍周旋的游擊隊，怎麼一夜之間就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完全無法理解！

大佐沖面色蒼白的聯隊指揮部所有人員下達了一道大家都能理解的命令：「諸君，讓我們死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