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 臥槽!(2/2)
七月十七日,多田騎兵聯隊推進至生米鋪————這裡離大豐港只剩下四十公里了。連日的急行軍讓日軍騎兵有些睏乏,雖說東洋戰馬硬朗得很,但天天這樣跑法也是吃不消的。騎兵們希望能進入生米鋪去歇一歇,最好能抓幾個花姑娘樂呵樂呵,這樣會讓他們士氣大振。然而跟這些天的遭遇一模一樣,迎接他們的並不是什麼驚慌失措的老百姓和花空失色的藥姑娘,而是尖嘯著從天空中一頭紮下來的榴彈。日軍騎兵光是聽聲音就知道,這是日本制式的擲彈筒在發威呢,又是該死的支那民兵!這些支那民兵可真是夠難纏的,比豫湘桂戰場的正規軍還難纏,那些正規軍見勢不妙會撤退,幾個師甚至幾個軍爭先恐後的撤退,他們只需要追在後面砍就可以了,而這些該死的民兵不會撤,他們會躲在一邊等著,瞅准機會就給日軍一傢伙,然後開溜,甩掉追兵之後再找機會繼續干,殺傷不了多少日軍,但把日軍煩得夠嗆。多田勝元大佐喃喃咒罵一聲:「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支那猴子!」手一揮,兩個騎兵小隊拉開隊形,旋風般沖了過去。按照他們的經驗,對付這麼點民兵,兩個小隊已經綽綽有餘了。
但經驗並不是總是管用的……
咯咯咯咯咯————
騎兵逼近到距離鎮子只剩下兩百米遠的時候,路口兩邊兩個小土丘上突然各自迸出一朵十字形膛焰,那槍聲聽起來像是一群受驚的母雞在狂叫!是歪把子,兩挺歪把子形成交叉火力,照著衝鋒的騎兵猛掃過來!那兩個小隊的日軍騎兵狂呼臥槽,趕緊控制戰馬疏散隊形,往火力死角跑,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他們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兩道火鐮交叉掃過,人和戰馬都被打得渾身噴血,滾作一團!機靈的日軍騎兵立即滾鞍下馬,擎起騎槍朝伏擊者射擊,四挺輕機槍架了起來,以雙倍猛烈的火力回敬伏擊者,試圖窒息敵軍火力。
咻——咻——
尖嘯聲再起,日軍再度狂叫臥槽:這回飛過來的可不是什麼擲彈筒,而是重型迫擊炮炮彈了!兩發炮彈帶著驚人的準頭砸向一挺打得正歡的輕機槍,轟轟兩聲,大團血雨濺起,裂肢和槍械零件四處飛舞,那個機槍組連人帶槍一起被炸成了碎片。指揮這兩個小隊進攻的小倉大尉咋舌:這起碼得是十厘以上的迫擊炮才有的威力,民兵不可能有這樣的裝備,他們肯定是撞上新四軍的主力部隊了!
似乎是為了證明他的猜測,生米鋪內蹄聲大作,數百名身穿灰色軍裝的騎兵騎著矮瘦的戰馬冒了出來,這些騎兵似乎對他們的突然到來毫無準備,隊形異常混亂,人喊馬嘶的往鎮子的另一頭跑去,居然扔下正與多田騎兵聯隊交戰的部隊逃之夭夭!
小倉大尉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滾圓,支那第四集團軍的騎兵團!在過去幾年裡這支騎兵給日軍造成無數麻煩,是主力中的主力!他們終於逮住新四軍的主力了!興奮的大尉嚎叫起來:「別管這些負責斷後的雜兵,全體上馬給我追,咬住這支騎兵!」一手揪住通信兵,「你,趕緊去報告聯隊長,我們發現了支那第四集團軍的騎兵團!」
通信兵應了一聲:「嗨!」跳上馬一陣風的跑回去報告,而小倉大尉則帶實在他這幾十號人馬繞過斷後的部隊的防線,向正迅速撤退的騎兵團兇狠的追了過去。在他們身後蹄聲大作,整個聯隊浩浩蕩蕩的追殺過來,出發都好些天了,頭一回發現對手的主力部隊,而且還是整整一個團的騎兵,多田騎兵聯隊興奮得到渾身直哆嗦,總算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場了,追,往死里追!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管是裝備還是馬匹的素質都遠遠不如對手,所以新四軍騎兵團撤退得極為果斷,就連在生米鋪負責斷後的那個連都不要了,跑得跟一陣風似的。日軍在後面窮追不捨,大聲嘲弄、挑釁,他們也不在意,被日軍追得狠了就回頭射上兩槍,打完了繼續開溜。日軍也用騎槍瞄準這些逃得飛快的傢伙的後背射擊,滾滾蹄聲中夾雜著清脆的槍聲,雙方都不斷有人前胸或者後背中彈,從馬背上摔下來。一個追一個逃,轉眼之間便馳出了數里地。日軍騎兵戰馬速度和耐力上的優勢讓雙方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畢竟中日騎兵的戰馬的體格根本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跟東洋戰馬一比,中國騎兵的戰馬就跟頭驢似的,這種長時間的追逐對中國騎兵極為不利。多田勝元大佐興奮地咆哮著:「加快速度!加快速度!追上這些懦夫,用馬刀將他們砍成碎片!」日軍騎兵狂呼大喊,有些性急的甚至抽出了馬刀,他們已經迫不及待要讓自己的馬刀飽飲鮮血了。
大概是覺得繼續這樣跑不是個事,新四軍騎兵團用馬刺猛扎馬腹,將戰馬最後一點體力全榨了出來,朝著一片樹林猛衝過去。
哼哼,想躲進樹林裡頑抗麼?做夢!
這個念頭剛剛從腦海中閃過,多田勝元那雙眼睛便因為恐懼而瞪得極大,因為他分明聽到了一種讓他肝顫的聲音!
一個在諾門坎戰場倖存下來的老兵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
坦克履帶輾壓地面的轟鳴!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