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 見招拆招（2/2）

黃克成略一沉吟，說：「現在掘井師團主力應該瘋了一樣朝這邊殺過來了吧？他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呢。」

粟峪說：「這是好事。等他們集中到宋家集地區我們再調集全軍主力從四面合圍過來，包他們餃子！不敢說一舉吃掉整個掘井師團，但至少能叫他們在這一帶扔下一兩千具屍體！」

他的意思是不要圍點打援，吃掉多田騎兵聯隊之後就撤，讓日軍主力從容進入宋家集，然後全軍展開合圍過來割草，兩萬多日軍集中到如此窄小的區域，突然遭到重炮轟擊，坦克衝撞，那畫面肯定很美。黃克成正有此意，畢竟現在他手裡只有兩個師又一個旅，真要跟日軍六個聯隊磕上，有點兒底氣不足，擺明車馬的硬拼不大明智，還是想辦法陰一下日軍更好些。

他正要下令，防空警報突然就響了，。由於沒有雷達，又時刻面臨著日軍航空兵的威脅，第12軍想出了最笨的法子，每隔一點五公里就放一個觀察哨，一旦發現日軍戰機撲過來立即吹哨，當哨聲傳遞到軍指揮部之後就拉防空警報，現在防空警報響徹整個戰場。正在圍攻宋家集的部隊馬上停了下來，將高射機槍槍口對準天空，而扛著前衛單兵肩射飛彈的士兵迅速作好發射準備。

日軍航空兵對此顯然一無所知，八架零式戰機護保護著四架飛龍式轟炸機呼嘯而來。此時日軍已經將中國軍隊辛辛苦苦在江浙地區修建起來的空軍基地給摧毀得差不多了，牢牢掌握了制空權，因此日軍航空兵的可以用「肆無忌憚」來形容，完全忘記了當初被防空飛彈追著屁股咬的恐懼。只是，當飛行員望向地面，看到成群的坦克和重炮的時候，他們都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驚愕之中：

十二門160毫米口徑重型迫擊炮、十八門105毫米榴彈炮、十八門85毫米加農炮仍然在瘋狂轟擊著宋家集，似乎完全不在意日軍戰機的到來。這等規模的炮兵讓所有飛行員都倒抽一口涼氣，我的乖乖，支那軍這是動用了多少兵力來圍攻多田騎兵聯隊啊！對了，還有坦克！還有十幾輛坦克！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幫窮得噹噹響的紅腦殼怎麼會有那麼多坦克！看著這一幕，所有日軍飛行員只想放聲狂嘯：老子是不是穿越到蘇德戰場了！

驚愕歸驚愕，活還是要乾的，在中隊指揮官的命令下，攜帶炸彈的零式戰機第一個一頭扎了下去，引擎發出恐怖的嘶叫聲。這破玩意在太平洋戰場被P51、F6F、F4U輪流狂日的對象，甚至獲得了「獵火雞」這麼個可恥的綽號，但是在中國戰場，它仍然是一個可怕的殺手，當它從高空中俯衝而下的時候，即便是最勇敢的戰士也會為之膽寒。這六個惡魔殺氣騰騰的撲下來，7.7毫米航空機槍子彈排成一道道火流橫切而過，地面頓時噴起一股股血霧，很多戰士的軀體被生生撕裂，壓抑的慘叫聲從他們口中發出，此起彼伏！

轟轟轟！

幾枚六十公斤級炸彈落下，膨脹的火光將衝鋒的戰士吞噬，十幾名戰士的身體像紙片一樣飄飛起來，然後被撕得四分五裂，瀝下一陣血雨。還有一枚炸彈落在一個迫擊炮班的陣地上，轟的一聲，整個班都沒了蹤影，只剩下一根扭曲的炮管在空中飛舞。

遭到轟炸的部隊並沒有開火還擊，而是就地臥倒，默默承受著日軍戰機的轟炸掃射。不是他們膽小，這是用血換回來的經驗，面對在幾百米高空中飛行的戰機，火力薄弱的八路軍新四軍就算開火還擊也沒有辦法傷到對方一根汗毛，反倒會浪費大量原本就匱乏的彈藥，並招來更猛烈的轟炸，蒙受更慘重的傷亡。不過這一經驗現在很明顯已經不適用了，挨了炸的戰士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從地上一躍而起，舉起自動步槍和衝鋒鎗對準在五百米低空投彈轟炸的零式戰機猛烈開火，就連班用機槍也將槍口對準天空，打得彈殼跟噴泉似的！日軍飛行員駭然發現地面騰起了一張火網，自下而上地朝自己裹了過來，無不大吃一驚，拼命將飛機拉起，可惜為時已晚，暴怒的火網已經將他們給裹住了！幾乎所有戰機都被打中，零式戰機機體脆弱的致命弱點暴露無遺，7.62毫米口徑鋼芯子彈一打就是一個窟窿，打哪穿哪！長機第一個遭殃，一梭子重機槍子彈擊中飛行員座艙，撕裂了他的身體，鮮血將玻璃座艙噴得一片血紅，失去控制的戰機鬼哭狼嚎著一頭栽了下來，撞在遠處的山頭上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緊接著，最後面那架戰機也倒了血霉，一串機槍子彈擊中了油箱……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串機槍子彈里有幾發是曳光彈。什麼是曳光彈？簡單的說，裡面裝有曳光劑，能在黑暗中發出耀眼的光芒，為各種打擊火力指明目標的就是曳光彈。這玩意雖然不是燃燒彈，卻也兼具燃燒彈的功能，哪怕是打在水泥牆上也能燃起火苗，現代軍隊用實彈射擊的方式銷毀過期彈藥的時候最怕碰到的就是曳光彈，那玩意打在山坡上，不需要太多，挺多一個彈匣就山火燎原了，你就去救吧，撲滅了再打，又起火，反反覆覆，累死你！曳光彈打在水泥牆都能燒，打中裝著航空汽油的油箱就更沒問題了，油箱內的可燃氣體首先被點燃，然後又反過來點燃了油箱內剩餘的燃料，整個油箱變成了一枚大號燃燒彈，轟然爆炸，將整架戰機炸了個粉碎！飛行員在爆炸的前一秒鐘跳了下來，成功開傘，但是很不幸，燃燒的航空汽油從頭頂濺落，澆在降落傘上，降落傘猛烈燃燒起來，這位仁兄在空中手舞足蹈，發出高亢的尖叫聲……別叫了，叫破喉嚨也改變不了你即將變成一團肉餅的事實了。

一下子被打爆了兩架，而且參與投彈的戰機架架掛彩，這火力密度著實讓日軍飛行員倒抽一口涼氣。指揮官吼：「不要管那些普通步兵，炸掉他們的炮兵陣地，炸掉他們的炮兵陣地！」

四架飛龍式轟炸機冒著密集的彈雨，朝炮兵陣地猛撲過去。只要摧毀了炮兵陣地，多田騎兵聯隊就能穩住陣腳，堅守待援，對，一定要摧毀炮兵陣地！

迎接這四架飛龍的，是條條拔地而起的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