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章 三月份的跨年度演習(1/2)
一幢幢木質矮屋由城市中心向四周發散,水溝里雜物菜葉被寒冷凍結起來,冰面導致污水無法清理開始發臭。雜亂的電線桿和毫無章法的街道給人感覺回到了中世紀的歐洲,蓬頭垢面的農夫哈著白霧、剛剛下班的藍衫工人路過美食店時摸摸乾癟的口袋不敢停留,踩著木屐抱著菊花刀永遠昂著頭的浪人,還有巡視大街小巷帶著白箍帽,綁腿幾乎要淹沒大腿的巡警。
剛放學的學生穿過路口,互相鞠躬告別,干黃的臉頰上洋溢著青春不知愁的微笑,身著軍裝的軍校生圍在報社前看今天的新聞,悄聲交談大海對面轟轟烈烈的革命浪潮,如果仔細傾聽或許還能聽到幾個華人口音。
這就是東京,曰本最繁華的城市,當一海之隔的有志青年紛紛東渡扶桑,渴望學習真知拯救國家時,卻不知在這個國家深處,同樣散發著腥臭和詛咒。
一場奠定了亞洲強國,甚至被很多曰本人認為拿到列強入場券的曰露戰爭(曰本叫法),其實卻耗盡了國家財富,不僅將甲午戰爭獲得的豐厚戰爭紅利揮霍殆盡,還為此付出了十餘萬年輕人的生命。露西亞們輸了,丟下了滿洲拍拍屁股跑回了海參崴,連一個大子都沒掏出來,足足二十多億的貸款差點將這個國家壓垮,為此政斧甚至讓女人成群結隊去南洋出賣皮肉賺取外匯來還債。
或許曰本應該慶幸,身邊還有一個比他們更加腐朽的滿清王朝,可以從它身上不停抽血吸髓來供養毫無資源甚至連糧食自給都困難的帝國,所以當海對岸的革命之火燎原不可阻擋時,之前還秘密支持南京的曰本政客們果斷拋棄了他們,提出共和制不適合中國的呼喊,甚至犬養毅元老還親赴南京希望能取消共和改國體立憲,但都遭了否決。
擔憂和不安讓曰本瞪大眼睛觀察近鄰的一舉一動,眼看再也無法遏制共和,就乾脆想盡辦法擠出寶貴的金錢用收買和拉攏增強控制力,一份份貸款協議讓一個又一個「金山」落入口袋時,曰本政客們歡欣鼓舞,尤其是事關曰本鋼鐵強國夢想的漢冶萍,不僅將盛宣懷第一時間控制在手中,還聯合南京政斧準備簽署貸款協議。
但眼看合同就要簽訂時,最糟糕的事情出現了,南京政斧迫於國內大軍閥的壓力被迫放棄了協議,緊接著南京事件中那些中國激進軍人表達出對曰本的不滿態度,更加重了憂慮。
一個強大卻懷有敵視之心的中國,會給曰本帶來什麼?或許那些奉行大亞洲思想的年輕軍官們會歡欣鼓舞,甚至認為中曰兩國聯起手來可以統治亞洲驅逐橫行霸道的「鬼畜」,但只有深悉地緣政治的人才知道,亞洲沒辦法同時容下三個強國(含俄國)。俄國擁有太廣袤的幅員根本無法削弱,而中國一個團結且強大的中國崛起,那麼被排擠出去的就會是缺乏資源的曰本,這毫無疑問!
美國產轎車緩緩從西園公館內駛出,每當它駛過路過或者按響喇叭,很多人都會停下腳步鞠躬行禮。車廂內,曰本首相西園寺公望在看今天的報紙,旁邊外務大臣內田康哉似乎有些神色不定。
「內田閣下,有什麼事讓你坐立不安嗎?」西園寺公望放下報紙,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作為留學法國多年的老牌政治家,曰本明煮力量的支柱,立憲政友會現任黨魁,被譽為伊藤博文繼任者的他還保持著良好的個人習慣。
內田康哉掃了眼報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折,疊好的報紙正面赫然是南京事件的消息,雖然只是事後分析,但依然讓他皺了皺眉,壓低聲音:「頭山滿君從朝鮮回來了,不僅去拜訪了犬養毅,還說要去軍部元老會。」
「那個該死的流氓,他回來幹什麼?」西園寺公望心底咒罵一句。因為他不喜歡頭山滿和黑龍會,雖然他們為曰本做出了很多貢獻,在曰露戰爭中提供了大量情報,但在他看來那些手段終究是非明煮的,更何況他們和軍部走得太近太近了,一個喜歡擅自行動不受政斧制約的軍部這是不可想像的,所以他追問道:「他為什麼突然回來?」
戰爭得到滿洲利益後,頭山滿和黑龍會已經把那裡視為大本營很少回來,因為他覺得現在的曰本政斧太過軟弱,這次為何又突然回來還在這個微妙時刻呢?見到內田康哉把目光投在報紙上,西園寺公望皺起了眉頭:「為了他?」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