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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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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殺機隱現,殷長闌稍稍向後仰了仰頭,等著她說出後面的話來。

鄭太后察覺到了他的避退,不以為意地重新坐直了。

到底還是個年輕人。

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

她心中有一點一閃而過的嘆息,想到至今仍然在紫檀小床里昏睡不醒的殷長睿,一顆心像是在膽汁里浸透了,使她注視著殷長闌,沉聲道:「睿兒如今傷在頭上沉睡不醒,庸醫徒誤,哀家知道陛下/身邊有個國手。」

「哀家願為皇帝分憂,剪除奸佞,還得宇內晏清。」

殷長闌不由得微微地笑了一聲。

這是他坐在這裡的第一個笑容,以至於鄭太后有些草木皆兵,謹慎地看住了他,問道:「皇帝因何發笑?」

殷長闌淡淡地道:「朕笑此人不愧是國朝肱骨,項上人頭十分的金貴,如今尚且暫時寄存於彼,就已經有人為此爭競起來。」

鄭太后面色微變。

她還沒有愚直到問「是誰」的地步,但關心則亂,這句問話也半噎不噎地卡在了喉間。

殷長闌卻站起身來,微微地笑著看了鄭太后一眼,道:「但朕與母后有情分在此,自然願依母后所請。」

他頭也不回地往外去,沒有多看悲喜之下怔怔坐在椅子裡的鄭太后一眼,卻淡淡地道:「朕體會得母后一片慈母之心,可惜溺子如殺子,母后也要善加珍重才是!」

皇帝的身影已經走得看不見了,連日色都漸漸向西偏過了一大截,瑤翠輕手輕腳地進了門。

鄭太后還坐在椅子裡沒有動。

瑤翠看著她面上的神色,想了一想,還是放重了腳步走了過去,聲音低柔地喚了一聲「娘娘」。

鄭太后有些恍然。

她看了瑤翠一眼,眼睛裡有一剎那的疑惑和失望,很快就斂去了,叫了聲「瑤翠啊」,就著端坐的姿勢稍稍緩了緩筋骨。

坐的久了,肩脊都生出僵硬來。

女官沒有錯過她那一眼裡的情緒,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她是前頭尚宮宋氏精心調/教了快十年的老臣,太明白鄭太后是在尋找著她的老師和前任了——自從宋尚宮被送去了浣衣局之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鄭太后這樣的神情。

瑤翠不知道出了什麼樣的事,讓鄭太后在這頃刻間竟不由自主地尋找起舊人來。

她只是殷勤而溫馴地單膝跪了下來,拿捏著恰好的力道替鄭太后捶打、揉/捏了硬/邦/邦的肩、腰和腿,一面輕快而柔糯地道:「娘娘是先去看一看殿下,還是先傳了膳?」

寧壽宮的晚膳一向傳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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