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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抿著唇笑道:「范姑姑也太辛苦了些。」
語氣中的若有所指,讓范尚宮不由得苦笑,明知道人家都看在了眼裡。
她又磕了個頭,真心實意地道:「奴婢叩謝貴妃娘娘的體恤。」
青女抿著唇笑了笑,就重新落下了簾幕。
兩架輦車緩緩地擦肩而過,背道駛向各自的方向。
范尚宮抽身回到車裡,就聽見甄漪瀾冷冷地道:「去擷芳宮。」
范尚宮愣了愣。
甄漪瀾目光淡淡地投了過來,語氣十分的冷淡,道:「怎麼,本宮指使不動你了麼?」
從那日娘娘莫名其妙地受了責罰,被鳳池宮的人送回宮來,娘娘已經很久沒有用過「本宮」這個詞了。
范尚宮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應道:「奴婢得令。」
甄漪瀾重新閉上了眼,心中千萬個念頭如一團麻似的糾纏不清。
范尚宮不敢觸她的楣頭,輕手輕腳地重新出去交代馭者,又悄無聲息地回到車廂里。
解頤宮的宮人也沒有想到有客人突如其來地上門。
連封帖子都沒有遞。
朱尚宮來同霍皎通報的時候,不由得勸道:「前頭解頤宮封了那麼久,也不知道裡頭究竟出了什麼事——聽說甄大參壞了事,如今賢妃娘娘卻又出來走動,甚至連一點子禮數都不講了,娘娘身上還沒有大安,依奴婢看竟不非要見她的。」
霍皎一場病纏纏/綿綿從年下犯起來,到元日原本好了些,偏又在廣場上叫狻猊撲了,狠狠受了一回驚,回來就發起高燒來,進了二月才重新下得了床。
朱尚宮心裡對這位貿貿然上門來的賢妃娘娘十分的不滿。
霍皎卻看了她一眼,溫聲道:「世間最容易是錦上添花,我們雖不能雪中送炭,竟也不必落井下石。」
朱尚宮便是因為知道這位年輕的小主人是這樣外秉霜雪、內賦溫善的性子,才因為憐惜而愈發忠誠。
她從泰安頭些年就進了宮,見過泰安朝多少恩寵今日起興,明日就蕭疏凋零,依她看來,當朝的宮闈看起來雖然太過清淨了些,但大約也只有這樣的環境,才容得下這樣性情的德妃娘娘——只要霍皎沒有愚蠢到與容貴妃起了衝突,雖然得不到天子的恩眷,但太平終老一生,也已經是許多人求而不可得的收梢。
她屈下膝來,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霍皎身子比前些時日康健了許多,不消人攙扶就自顧自地下了榻,坐在了妝鏡前頭。
朱尚宮帶著小宮人們替她收拾了頭面,又換了衣裳,才往前頭去與甄漪瀾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