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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不高,戚夫人卻猶然像是被她嚇了一跳,手中的杯盞卻被她牢牢地捂住了,沒有發出細瓷磕碰的聲音來,只有一雙眼帶了些驚惶地看了看她。
容晚初面容平和,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戚夫人在她的視線里慢慢地平靜下來,嘴唇顫動了兩下,低低地道:「都是些瑣事,給娘娘添了麻煩了。」
在立屏底下侍候的阿訥不由得高高地挑了個白眼。
既然都是些瑣事,還一次又一次地來見她們家姑娘做什麼?
她的腹誹並不能傳到戚夫人的耳邊心裡,戚夫人略略等了等,沒有聽到容晚初說話,就囁喏著道:「沛娘被妾身和她的娘/親養壞了,妾身已經狠狠地責罰過了她,只盼娘娘不要為她的事壞了心情。」
袁沛娘這個名字,於容晚初而言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
被她當面斥責了一番,又被鄭太后當作了棄子,又因為同許氏幾個合謀害了翁明珠,而被她遣送回家之後,又發明旨訓誡過。
給夠了教訓,她才懶得抓著不放。
如果不是此刻戚夫人忽然再次提起來,她已經把這個小姑娘給忘到了腦後去。
戚夫人惴惴不安地看著她。
容晚初不由得失笑。
她每天裡這樣多的事,不重要的人和事輕易地就丟開了,戚夫人每天在府里,容府的中饋也不由她主持,容玄明又不在府中,恐怕她終日不過無所事事而已——她該不會是因為袁沛娘,從年前輾轉不安到了年後吧!
袁沛娘又不是戚氏生的!
她難得地有了些安慰戚夫人的心思,溫聲道:「袁氏已經受了責罰,何況她言行無狀,都是她一個人的所為,同夫人又有什麼相干。」
戚夫人感激地道:「娘娘不生妾身的氣,妾身實在是不知道怎麼感謝娘娘才好。」
她低著頭,盯著手裡的茶杯,像是看得出了神——那杯盞是官窯的甜白瓷,杯蓋和杯身上是內府畫工親筆描上去的一幅月下白狸臥雪圖,用筆工巧細膩,設色十分的清雅,確實是一件上好的瓷器。
容玄明權傾天下,容家富可敵國,府里什麼好東西沒有。
容晚初就知道戚夫人不知道又藏了什麼話,躑躅著說不出口了。
她微微地嘆了口氣。
容玄明是怎麼同戚夫人相處的?
柳惜在世的時候,雖然她年紀還小,可是也記得,母親是個性情溫柔明快,甚至稱得上鮮明而熱烈的女郎——到死也那樣激烈。
她微微地斂了眼睫。
容晚初低郁下去的情緒並不分明,卻立刻就被戚夫人感受到了。
她有些驚惶地看了容晚初一眼,打了個磕絆,道:「娘、娘娘,二爺說老爺給他寄了一封信,信里交代要嬰少爺留在帝都輔佐二爺。」
容晚初眉梢微蹙,靜靜地抬起頭來看著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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