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頁(2/2)
玉枝被自己的念頭驚出了一身冷汗,頃刻間止住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她悄悄地覷著鄭太后面上的神色。
鄭太后握著殷長睿細骨伶仃的臂腕,微微地垂了眼,保養得宜的面上有些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衰頹。
她低聲道:「玉枝。」
玉枝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的窺視被察覺了,規規矩矩地屈膝垂下了頭。
鄭太后道:「是不是哀家做錯了?哀家不該把他接進宮裡來?」
玉枝忙道:「娘娘這話從哪裡說起。這世間再沒有比娘娘待殿下更好的人了,殿下留在您的身邊,每天都歡歡喜喜的,如今不過是一點意外,好事多磨罷了!」
鄭太后卻似乎並沒有聽她應答的意思。
她喃喃地道:「他以前在鋮哥府上的時候,都說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健旺了,也會走路、會叫人了……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心都灰了。
可是玉枝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心驚肉跳的,只覺得自己聽著什麼不該聽的話。
「鋮哥」是誰?
先帝大行之後,養著十二皇子的是趙王爺府上。
趙王,是先帝的弟弟,太后娘娘的小叔。
玉枝只是這樣一想,就背上毛毛地出起了汗,一時戰戰兢兢,不知道鄭太后醒過神來要怎麼處置了她。
她深深地埋著頭,極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鄭太后恍了一回神,低著頭,落在殷長睿身上的目光重新變得慈愛起來,柔聲道:「都是哀家的錯,睿兒是無辜的。」
她仿佛把前頭的事都忘了,轉頭交代玉枝道:「你去請了陛下過來,就說哀家有事相求於他。」
-
容晚初知道殷長睿磕傷了頭的時候,也不由得有些訝異。
殷長闌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神色,問道:「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容晚初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些不能確定地道:「算起來還是初二那天的事。」
「那一日原是十二殿下受了一點風寒,太后娘娘大約是心裡不大爽利,就使人召了我和霍姐姐、甄氏都去寧壽宮侍疾。」這幾日裡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容晚初要慢慢回憶著才說得清楚:「我們到了寧壽宮裡,太后娘娘也並不當真放心我們粗手笨腳的,就把我們丟在前頭,馥寧郡主在裡頭陪著十二殿下——倒是霍姐姐因為熟悉經文,被她老人家傳到了佛堂去跪經。」
容晚初說著,殷長闌就記了起來,看著小姑娘抿了抿唇,低聲道:「後來你來了又走,甄氏就不見了蹤影。我回屋的時候,曾聽見裡間仿佛是什麼撞了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