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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麼開心。
容晚初笑的時候,皇帝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看著,明明她在外頭,一不小心踩斷了樹枝,發出那麼大的聲響,亭子裡卻誰也沒有聽見。
甄漪瀾緊緊地抿住了唇。
不要緊。
容晚初怎麼樣,那都是容晚初的事。
皇帝這樣看重容晚初,對她來說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地面上傳來車輪滾過的轆轆聲響。
甄漪瀾微微地動了動膝,跪在了青石板的甬路中央。
馭者頓了一頓,向車內稟報導:「陛下,賢妃娘娘等在這裡。」
殷長闌在輦車裡閉目養著神,聞言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
他道:「怎麼回事?」
賢妃甄氏,是甄恪的侄女。
她身邊的侍女,是在身上帶了誘獸的藥粉、站在他身後誘使狻猊狂躁的太監蔡福的對食。
這樣一個女子,如今卻站到他面前來?
殷長闌神色平靜,掀開了輦車的簾帷。
甄漪瀾被發跣足,伏首跪在道旁,即使是聽見御輦停下、簾幕挑起的聲音,也只是一動不動地跪著。
天寒地凍,她除去了釵簪首飾和一雙繡鞋,穿著單薄的緇麻衣裳,像個身負重責的罪囚似的,孤注一擲地跪在了道邊。
殷長闌波瀾不驚地看著她,道:「賢妃何至於此?」
甄漪瀾垂著頭,額抵在冰冷粗礪的地面上,聽見自己的聲音宛如嚼過冰渣,帶著說不出的寒意,緩緩地道:「犯婦甄氏,劾當朝參知政事、天一殿大學士、行吏部尚書甄閔夷,大逆不道,弒君犯上,其罪當誅,萬死不赦。」
閔夷,是甄恪的表字。
侄女彈劾伯父!
這可是本朝以來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
何況,這兩個人還一個是參政相公,一個是一品帝妃。
說的還是謀逆之事——十惡之罪,雖親者不隱。
在旁邊的人都恨不得自己從沒長過這雙耳朵,一一地低垂著頭,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出一點聲就貽下禍患。
殷長闌也不免有些始料未及。
他神色冷峻地看著甄漪瀾。
甄漪瀾至此終於微微抬起頭來。
她並不是為了邀寵和獻媚,姿態還是恭敬而卑微,稍稍地抬了頭也只是為了更清楚地說出話來,並沒有借勢將一張面容露給天子的意思,就跪在地上,聲音低冷地道:「甄閔夷指使犯婦身邊的侍女為虎作倀,又因為懼怕泄密而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