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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眼尾一抹薄紅,任誰也無法在他身上看到片刻之前的脆弱和狼狽。
小姑娘沒有被他之前的唐突攪擾,這一刻反而因為他的離去皺起了眉,困擾地兀自搖了搖頭,橫在腹前的手抬了起來,只抓到了一團空氣,又徒勞地垂落在了枕邊。
殷長闌垂著眸子,將那隻無處安放的小手握在了掌心。
滿腔無處宣洩的情意在他胸臆間激盪。
他微微側過臉去,在掌心的柔軟指尖上落下細密的輕吻,動作極盡溫柔和珍惜。
男兒一生兩行淚,一行為蒼生,一行獨為他的美人。
長睫密密地覆在瞼下,遮蔽了殷長闌眼中的神色。
溫熱唇/瓣貼在肌膚上,太過奇妙的觸感讓睡夢中的女孩兒縮了縮指尖,終於朦朦朧朧地睜開了眼。
她羽睫淺淺撲朔了兩下,猶然未曾醒過神來,失焦的視線落在上方的男人面上,過了片刻,才試探似地,呢喃著念了一句:「七哥?」
「嗯。」殷長闌在她睜開眼的那一瞬就感受到了,目光重新移到了她的面上。
容晚初沒有全醒,神色困頓又迷茫,像是一隻剛破殼的小動物,急於尋找自己最信賴的人。
殷長闌眼眸深深的,靜靜地注視著身下的女孩兒,忽然微微勾起了唇角,傾下/身來,灼燙的鼻息在她面上一拂而過,停在了她光潔的額間。
一呼吸的時間裡,有一點柔軟而溫熱的觸感貼在了她的眉心。
容晚初欲醒未醒,嘴角連她自己也不曾意識到地,高高地揚了起來。
在殷長闌抬起身來再看她的反應的時候,女孩兒已經再度閉上了眼,一張嬌顏上都是滿足而歡喜的神情,手臂也挽上了他的臂,呼吸很快地重新勻和起來。
沒良心的小姑娘。
就在他以為自己再也難以壓抑得住,又怕自己太孟浪,唐突了她、傷了她的時候,她卻當做是個夢似的,沒心沒肺地又睡著了。
也不想想他是為了誰?
殷長闌這一刻心裡說不出的柔軟。
這柔軟很快就變成了一抹苦笑。
心心念念放在心頭上這麼多年的小姑娘,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的身下。
上輩子相處的時候,他知道小姑娘並不是「她自己」,再加上連年征伐,有什麼精力,也都在生死沙場上宣洩/出去了。
可是這一輩子……
這個傻傻的小姑娘,看著他的目光一天比一天更熱烈,偏偏十八、九歲的少年郎君,一腔用不完的精力,隨時都可能燒成一片燎原之火。
他咬著牙,撐著身子的手肘用力,就要直起身來,然而手臂還沒有縮到一半,就被掛在他臂上的、纖細的手腕阻住了。
睡夢裡的小姑娘沒有使力,只鬆鬆地搭在他臂間,輕/盈得像一片羽毛,殷長闌手臂上鼓著的、方向與她相悖的力道,卻就這樣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