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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晚初被他捏了臉,頰上紅撲撲的,擁著身上的遮蓋坐起了身。
她睡的時候身上只套了件他的衣裳,這時候衣裳還掛在她手臂上,身上卻又搭了一件薄薄的錦被,隨著她的動作滑落下去。
殷長闌就坐在她的身側。
他隨意地支著一條長/腿,搭過膝上的手握著那本她睡前在翻看的遊記,微微側著身子,垂眸逗弄著她,像一頭飽腹之後懶洋洋曬著太陽的猛獸。
容晚初目光在他身上流連著,忽而生出些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澀來,胡亂地道:「七、七哥怎麼在這裡陪著我……」
話說出口的時候,竟然還有些結巴。
殷長闌微微地笑了笑,道:「今天忽然有人到我跟前來哭訴,我才知道我的貴妃娘娘大發神威。為了維護娘娘的威嚴,我也只好閉門謝客了!」
他抬起手來,輕易地遮住了女孩兒含/著水意瞪過來的眼,柔聲笑道:「阿晚替我平了件大/麻煩,你說我要怎麼謝你?」
容晚初嘴角高高地撅了起來,道:「不過是因為她們爭鬧起來,與其教她們大過年裡這樣沒著沒落的,還不如早些送回家裡去,既圓了天倫之情,也免得再生出什麼事端來,又同我有什麼相干?」
前頭還有些磕磕絆絆的,到後來越說越是順暢,簡直仿佛從最初就是這樣的考量,渾然天成的邏輯一般。
殷長闌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柔聲道:「阿晚說的沒錯,就是這樣的道理。」
讚揚起來也下足了力氣,毫不吝惜地道:「世間再沒有比阿晚更純善溫柔,更能體貼我心的人了。」
他說得這樣光明磊落,幾乎讓容晚初懷疑起自己來。
她一時間有些困惑。
難道她真的有這麼善意無私?
她不由得訥訥地道:「袁氏和許氏,還有幾個人,前頭對翁氏生了惡意,寒冬臘月里卻布了局陷她落水。這樣惡毒的心思,於我是不能容的。縱然遣了她們回家去,我也必定要明旨申斥……她們以為回了家萬事大吉,可是卻未必能就如想的那樣……」
殷長闌溫聲道:「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去做。」
容晚初沉默了片刻,道:「其實忍冬已經查明了當日的情形,只是她們那時行/事都在言辭之間,少有實證……」
她說了半晌,到底喟出一口氣來,神態有些悵然,垂睫盯著殷長闌衣袖上的花紋,輕聲道:「我只是不想單留她們幾個人在宮裡,髒了我的地。」
殷長闌不由得有些後悔。
原本不過是調侃,沒想到她心裡壓著結,反而招了她的心。
也幸好教他誤打誤撞,不然更不知道這小姑娘夜裡要輾轉幾宿。
容晚初眼睫低垂,就看見視野里那隻紋著黼黻章紋的衣袖忽然揚了起來,男人溫熱的手掌落在她頸後,溫柔地捏了捏,道:「放心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