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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輕人之前在圍場的時候,倒很有幾分悍勇,也曾經奮力護駕——雖然本事並不足夠大,但卻是個稱得上忠誠武勇的臣子。
對方還伏在地上,這種對皇權由衷的膜拜和敬畏觸動了他。
他溫聲道:「於卿今日護駕有功,朕當有賞賜。」
於存有些恍惚。
他喃喃地說著什麼,但又聲音極低,即使是耳聰目明如殷長闌,隔著這樣一段距離也難以聽清他的話。
李盈不由得悄悄踢了他一腳,道:「於侍衛,還不謝恩?」
那聲音也並不兇惡。
於存下意識地道:「卑職叩謝吾皇聖恩。」
說完了這句話,才意識到方才原來不是幻聽,是皇帝真的沒有準備責備、處罰他。
皇帝說的真的是「有賞賜」。
他又下意識地捏了捏衣袖,忽然就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就要張開口來說什麼話。
門口卻忽然有個人影子一晃而過。
李盈總攬著九宸宮裡里外外的事務,眼角一瞥,就知道是有人有事不能決,要找他來拿主意了。
他猶豫了一下。殷長闌因著受傷的緣故,裸/著上身坐在羅漢床/上,肩頭披著件衣裳,他皮膚本來就白,這樣失了血,就更顯得蒼白,在忠心耿耿的大太監眼裡,實在是有些孱弱。
他不放心於存這個前頭「護駕不利」的侍衛同陛下單獨相處,到底拉著他一併起了身,同殷長闌告了退。
兩個人出門的時候,李盈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對著身邊的侍衛嘆了口氣,道:「眼見得近午了,陛下昨兒同貴妃娘娘傳了話,說午間要去鳳池宮用膳的。」
這一上午兵荒馬亂的,殷長闌又受了傷,他竟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於存在屋裡想說的話被打斷了,再想同李盈說的時候,那先前在門口的小太監又湊了上來,兩個內侍就嘀嘀咕咕地走到一旁去了。
有意無意的,九宸宮在這個時候,竟然從宮門口到內殿,一路上都暢然沒有一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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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池宮裡,阿敏按照容晚初先前的叮囑,給尚宮局的人準備的這座偏殿十分的豁亮。
桌椅和茶水都備得齊全,四個一組的宮人從司計司的庫房裡搬來成摞的簿冊,按著順序齊齊整整地碼在牆邊上,廳中的典簿女史排排坐在桌前,伏案專心致志地對著面前的冊子,算盤珠的聲音噼噼啪啪地,像滿地的真珠來回傾灑。
宮中一整年的帳冊不是個小數目,連崔掌事都忍不住擦了一把汗,勸著容貴妃:「何至於此。」
容晚初卻輕描淡寫地笑了一笑,道:「稽核得清清楚楚的,將來哪裡出了事也好找上頭緒,免得日後撕捋。」
抽調了這樣多的籍冊,尚宮局的司計何氏也被驚動了,低眉順眼地坐在一旁守著。
一屋子的人噼里啪啦地撥/弄了一上午的算盤,臨近中午的時候,廉姑姑帶著銀子走了一趟尚膳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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