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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有些遺憾,卻還是將劍柄握緊了,柔聲道:「乖。跟在我身邊。」
劍刃上血水像條小溪似的流下去,滴在地面、鞋面上。
容晚初抿起唇,溫順地點了點頭。
她抬手將掌中的簪刃還入鞘里,撐住了男人受傷的一半身軀,低聲問道:「先叫個太醫來吧?」
從西番使臣騎上狻猊獸走到廣場周圍,到狻猊忽然發狂、暴起傷人,再到皇帝赤手搏殺猛獸,生死之間看似漫長,實際上不過是石火光中短短一刻。
滿場還有些亂糟糟的,被狻猊獸從背上掀下來的烏古斯都寧還仰躺在地上,被禁衛像拖條破麻袋似的綁住了,連同在場的西番使節團眾人扣在了一處。
緩過神來的鄭太后暴跳如雷,呵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給哀家狠狠地查!」
容晚初聽著她陡然間尖銳高亢的聲音,不由得微微蹙眉。
甄恪不知何時在侍衛的擁簇下挨近來,道:「陛下,眼下紛亂,您龍體要緊,這裡交給臣等就是。」
殷長闌眉峰因為劇烈的痛楚而緊蹙著,聞言看了他一眼,微微地點了點頭。
豆大的汗珠從他頰邊滑落下來。
容晚初道:「甄大人。」
殷長闌傷勢不輕,此際一時半刻難以說得出話來,就是勉強開了口,也不過徒然暴露他的虛弱。
她沉聲道:「術業有專攻,甄大人是治世能吏,安撫群臣的要務,就暫且交給大人了。」
把徹查變故的事務同他分割了開去。
甄恪原本並不大把容晚初放在眼裡,沒想到殷長闌沒有說話,反而是她先開了口,就微微垂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容晚初神色微冷,卻感覺到男人握著她的手稍用了幾分力。
地面傳來微微的震顫之感,就在背後不遠的地方,那頭狻猊陷在龍禁衛的包圍圈裡,猶有餘力撕咬搏殺,發出陣陣的嘶吼。
殷長闌道:「貴妃所言,即是朕所言。」
他音色沉啞,聽不出虛弱和情緒。
甄恪垂著的眼就微微深了深,頓了一下,語氣平穩地道:「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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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禁衛接手了發狂的猛獸,容嬰就從戰局中退了出來,以手撐在膝上,有些抑制不住地喘息。
身邊有個女孩兒的聲音低柔地道:「將軍,您受傷了嗎?」
容嬰搖了搖頭。
他直起腰來,側過頭看了一眼,霍皎在他身側不遠不近的地方立著,侍奉的宮人都在更遠的地方。
前一刻險些被狻猊撕咬的少女,這時候正微微地低著頭,看不見面上的神色,只能看到十根細白的手指絞在一處,昭顯著主人心中的不安。
她的姿態落在容嬰眼裡,心中生出一種莫可名狀的熟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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