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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神色含愧,說著感謝,卻並不單是感謝的模樣。
霍皎側過身去,沒有受她這一禮,只低聲道:「晚初,這是我與他之間的事,何況人間緣分,各人自己選的路,談不上誰虧欠了誰。」
她看著容晚初,重新露出了笑容來,柔聲道:「折騰你來聽我說了這些閒話。」
容晚初心亂如麻,握住了她的手,靜靜地待了片刻,才輕聲道:「姐姐說的我都知道了。你且只先養好了身子,多聽太醫的交代,缺什麼要什麼都使人去同我說——我只盼著你好。」
霍皎側著頭微微地笑了笑,溫聲應道:「好。」
容晚初眼中稍澀,又問了幾句病中的瑣事,褪去了眼底的紅意,才同霍皎告辭。
霍皎不顧她的阻攔,由朱尚宮扶著送她到了儀門外頭。
阿訥和朱尚宮雖然在門口侍奉,但屋裡人說話的聲音都不高,兩個女官又都乖覺,站的不遠不近的,只知道門戶閉了許久,不知道屋子裡究竟都說了些什麼。
阿訥覷著自家娘娘的面色,見她看上去倒比一貫清冷的德妃娘娘神情還要深沉,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容晚初在門口同霍皎作了別,就上了來時的輦車。
阿訥聲音也放得輕輕的,問她:「娘娘往哪裡去?」
容晚初腰/肢如竹地坐在榻上,神色還有些怔愣出神,聽了阿訥的話,微微地頓了頓,才道:「回九宸宮去。」
阿訥仿佛聽到自家娘娘隱隱嘆了口氣。
從楊院正說貴妃娘娘要好生調養不宜太過操勞以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娘娘這樣沉鬱的樣子了。
想到陛下對娘娘的心情一向敏感,阿訥不由得也嘆了口氣。
馭者得了交代,車子在青石路上粼粼地軋動起來,發出低沉悠遠的聲響。
殷長闌果然在接了容晚初下車的頃刻之間就察覺到了她心情的變化。
他不由得微微皺眉。
好好的小姑娘,出門的時候還歡歡喜喜的,怎麼到擷芳宮走了一圈,就變得心事重重起來。
他攬著容晚初的肩進了門,先推著她進了內室:「先去換了衣裳,仔細捂出了風熱。」
語氣十分的溫柔。
容晚初偎在他身邊,聽著他低沉穩定的聲音,就覺得心裡都安穩下來,聞言仰起頭看他一眼,神色間也有了些笑模樣。
宮人擁了上來,各司其職地替她更衣。
外出時唯恐受一點風寒,從頭到腳的大毛衣裳怕有十幾斤重,都摘去了以後,容晚初只覺得腳下都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