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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晚初失笑地拍了拍她的頭,道:「人小鬼大。」
她面上沒有什麼異樣,反而是翁明珠鬧了個大紅臉,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我不是、我不是……」
吭吭哧哧地,半晌也沒有把這句話說全了,一雙大眼睛圓/滾滾的,信賴地看著容晚初的時候,清亮得像某種幼生期的小動物。
她在冰水池裡吃了苦,但昏厥的緣故里還是心理因素多些,這時離開了那個環境,到了容晚初的身邊,心境很快地開朗回來,除了面上還有些蒼白,也不過是需要緩緩地調養了。
容晚初看著她直笑,最後安撫她道:「我答應了要送你回家的,你放心就是。」
翁明珠就真的放下心來,圍在容晚初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話,像只因為春天到了而恢復了精神的小麻雀。
阿訥原本對她還有幾分警惕,但這樣說著話,兩個人竟不知何時說到了一處去。
容晚初揮手攆了她們出門:「到別處去說你們的悄悄話,讓我消停些。」
翁明珠怕她真的生了氣,就瑟瑟地住了口。
反而是阿訥攙了翁明珠的手,笑道:「娘娘平日裡讀書畫畫的,偏不愛聽我們說話。」
容晚初將她睨了一眼。
阿訥見好就收,同翁明珠說說笑笑地出去了。
等在帘子底下的阿敏進門來,向容晚初道:「尚宮局的何姑姑過來了。」
崔氏因為前頭一攤子壞帳出了事,如今尚宮局的事務就由何氏暫代,卻因為容晚初的心意未定,也跟著並沒有一個名分,大家只「何姑姑」、「何大人」地混叫著。
容晚初眉梢微微頓了頓,道:「叫她進來吧。」
何氏端著手,低垂著眉眼,步伐穩穩地進了門。
她的宮規禮儀是半點都不缺的,該跪就跪、該行禮就行禮,該效忠就效忠,也該翻臉就翻臉。
她是犯官之後,充入宮闈,尚宮局的掌事崔氏對她有知遇之恩、照拂之情,但她卻能因為出身舊事,輕易將崔掌事的困境暴露在宋尚宮的面前。
而一樁大事難以遮掩的時候,她又能毫不猶豫撕開自己的罪狀,把宋尚宮做過的事也坦然呈於容晚初之手。
容晚初微微地笑了笑。
拋卻個人的情緒,這倒是一個最適合宮闈生活的女人。
何氏伏在地上向她行禮,聲音低沉悅耳,道:「貴妃娘娘祺安。」
容晚初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道:「起來吧。」
何氏對她的態度並沒有異議,她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麼,也坦然地接受容晚初對她的冷遇,她只是低垂著頭,語態恭敬地道:「娘娘入宮多時,如今又瑣事繁重,身邊的人手卻一直沒有補齊,是臣等的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