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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到現在也不過一、兩個月的工夫。
他眉眼間有些自責,讓容晚初心中微微抽痛。
她柔聲道:「我並沒有想嫁的人。那時也是我自己選的進宮這一條路。哥哥,並不是你耽誤了我。」
這樣說著,半是安撫、半是打趣地道:「我也並沒有被誰誘騙,你不必這樣的草木皆兵。倒是哥哥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為我娶一位合心意的好嫂嫂了!」
容嬰凝視了她半晌,似乎是確認了她說的都是真的,才徐徐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向來心中有數。哥哥只盼你不要受了委屈。」
他看了看屋角的自鳴鐘,站起身來,道:「時辰不早,我也先出宮去了。大軍開拔時日未定,到那時我再使人送信進來給你。」
又按住了容晚初的肩,阻止了她站起來的動作,溫聲道:「外頭天寒,你不要送了。」
簾櫳搖動著,細碎的珠結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背影。
房中只餘下容晚初一人,她微微垂下眼睫,視線落在虛空中失去了焦點。
※
李盈打發走了報信的乾兒子蔡福,輕手輕腳地走回了暖間的落地罩底下。
皇帝從太廟回來之後,又一頭扎進了書房裡,這半晌都沒有出來過了。
他悄無聲息地又立了許久。雪沒有停,外頭的天色已經沉得看不見光。他看著自鳴鐘上的刻度,踟躕了片刻,才壯著膽子向內間開口,輕聲道:「大家,時辰已經酉初了。」
「嗯。」屋中傳來沉沉的一聲,皇帝放下了手裡厚厚的簿冊,從書桌後踱出來。
殷長闌面上微微有些疲倦之色。
這個年輕的皇帝雖然與他同名,並且還十分的年少,但身體素質與他十八歲時相比卻相去甚遠,不過是經歷了這一日的忙碌,就有些支撐不住的疲憊之感。
他捏了捏眉心,隨口問道:「往德妃和賢妃宮中送的東西都送到了?」
李盈恭恭敬敬地道:「兩位娘娘都十分的感念陛下的恩德。」
殷長闌微微頷首。
李盈偷眼覷了覷他的面色,斗膽問道:「大家可要去探視貴妃娘娘?時候不早,您的晚膳擺在哪裡?」
殷長闌聽懂了內侍的暗示。
他微微失笑,道:「朕不過是去看看,仍舊擺在這裡。」
李盈想到蔡福回來時說的鳳池宮的冷淡態度,一時也不敢多嘴,應了聲喏,就小跑著退出去安排車駕。
殷長闌靠在輦車鬆軟的座椅里,微微仰頭閉著眼,一整日裡所見所聞的時局拼成一張網,在他心裡來回地翻滾。
三位皇妃當中,最特殊也最棘手的,莫過於這位容氏貴妃了。
霍氏的祖父霍遂年已老邁,與先帝曾有師徒之誼,是憑藉這段舊情和多年累積的人望被先帝託孤。他掌國子監數十年,桃李遍布天下,門生故舊如一張網織在大齊朝中。
甄氏的大伯父甄恪甄閔夷,是先帝朝的內政能臣,善於治吏,也善於玩弄人心。但這樣的臣子,倘若沒有皇帝的倚重和放權,所能翻起的風浪終歸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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