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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片刻間沉默下來,松原覷著他的神色,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不敢開口了。
容嬰得知自己身在甘泉寺,已經做好了用上素齋飯的準備,但膳食擺上桌時他打眼一掃,竟然也略見油腥。
他沒有多想,靜靜地低頭用了膳。
松原微微吁了口氣。
容嬰叉著手,在窗前的圈椅里沉默地坐了半晌。
他醒來的時候正值午間,到這時已經日薄西山,餘暉鍍過起伏的群巒,灑進這座古寺小小的庭院,透過花枝和樹影,像滿地熔斷的碎金。
秋風颳過樹梢,送進隱約的鼓聲。
容嬰從久渺的沉思中驟然醒來,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繃緊了,手撫上了腰側的刀鞘,卻愕然地撲了個空。
他緩緩地重新靠回椅背上,才想起自己已經遠離了擊鼓其鏜的沙場。
古樸的寺廟,遠離塵世的喧囂,也不曾見識過戰場的殺伐,僧人只跟隨著鐘鼓的指引參與早晚的課頌。
他站起身來。
小廝們迎了上來,打頭的仍然是前頭貼身服侍他的松原:「爺要什麼,只管交代一聲。」
容嬰道:「我出去走一走。」
松原並不敢阻攔他,只是恭聲應「是」,就亦步亦趨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容嬰並不在意身後跟了一條尾巴,只是接納了侍從的勸諫,披了條不算厚重的鶴氅,以抵禦黃昏的風寒。
石青色的素綢面,淺色的牙邊上滾著綿密的杜若紋,針腳十分的細密,讓容嬰注視著它的時候,不自覺地感受到微微的分量。
小院雖然是甘泉寺特地收拾出來接待貴客的,但因為綜合考量僻靜和安全的因素,反而占地並不算廣闊,至少比起雙槐巷容府東路、容嬰慣常起居的外院書房來,已經稱得上是狹窄了。
院門大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嘎聲響。
有個矮矮的影子從門前的山路上匆匆地跑過去,淡淡的青菜、熟白面和素油的香氣在空氣中稍稍殘留,小和尚頭上光光的,低頭咬著包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轉角。
松原急急地問著「爺可受了衝撞了沒有」,容嬰的目光卻投向小童子跑過來的方向,問道:「那邊還有僧寮?」
山徑幽幽橫斜,隨勢高低,向上延伸的痕跡消失在在松柏林木的掩映里。
松原往那邊望了望,老老實實地道:「僧寮都在東、北側,咱們這邊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