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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郎君身量高挑,蜂腰猿臂,雖然只是一直在做著同一個枯燥的挑、刺的動作,但每一下的幅度都近乎完全相同,出槍、收槍的時候掠動薄薄的風聲,槍尖的紅纓在空氣中幾乎帶起殘影來。
容玄渡在場邊站了半晌,場中的容嬰才在收了槍之後停下了動作,拉起肩上的帛巾擦了把汗,拖著槍低著頭往場邊來喝水。
抬頭看到容玄渡的時候,微微地頓了頓,才道:「將軍。」
容玄渡卻拍了拍他的肩,朗聲笑道:「軍營之外,不必拘束於軍中之禮。難道你叫我『將軍』,就不是我的侄子了不成?」
容嬰垂首,沉聲道:「禮不可廢。」
容玄渡也不強迫他,只是道:「出門在外,雖然每天的鍛鍊要緊,但也要張弛有度,不要熬壞了身子。」
容嬰恭聲應「是」。
容玄渡卻像是忽然有了興致,也從一旁的兵器架上揀了揀,拎出一桿槊來,道:「來!讓二叔試試你如今的身手。」
一旁的侍衛隨從識趣地出去預備了熱水和藥酒,又叫了待命的醫官。
叔侄兩人的切磋雖然點到即止,但各自分開的時候,身上依舊不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小傷。
醫官替兩個人各自處置傷處,容嬰席地而坐,單膝屈起來搭著手臂,垂首微微地喘息,耳邊響起容玄渡笑意盈盈的語聲:「阿嬰,不愧是我容家的麒麟之駒……」
年輕的郎君埋著頭,腦中忽然像被針刺了似的,隱隱地疼了一下。
第103章 麒麟兒(1)
醫官柔而有力的手在他傷處按/揉,不知道是哪一處使錯了力,那一點痛如針芒似的,從顱骨側下扎進腦子裡,余痛綿綿不絕地來回抽拉。
搭在膝頭的手臂微繃,手指緊緊地扣成了拳。
醫官感受到手掌下肌肉的抽緊,溫聲安撫道:「少將軍放輕鬆些。」
容玄渡的視線從身側投過來。
容嬰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容玄渡微微地笑了笑,道:「倘若有什麼不適,可不要隱瞞。」
容嬰垂首道:「末將領命。」
他態度十分的沉默穩重,讓容玄渡也沒有再說出什麼話來。
將軍府的親兵快步趨近來,向容氏叔侄各自行了個禮,低聲向容玄渡稟報軍務。
容玄渡很快就站起了身,看了猶然坐在原地一動未動的容嬰一眼,和聲道:「阿嬰也不要留得太久,早些回前頭來。」
容嬰應了聲「是」,容玄渡點了點頭,對親兵招了招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容嬰側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風吹起男人的袍角,像海雕張開寬大的暗色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