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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得自然又流暢,絲毫不顯得殷切,斟好了茶水之後,就又重新退了開去,表情也十分的坦然。
崔掌事的眼皮就微微地動了動。
容晚初沒有想到宋尚宮會做到這一步,卻也沒有制止、或是惶恐地道謝,就笑著點了點頭。
宋尚宮和崔掌事都以為她還要說些什麼,她卻沒有多糾結寒暄,單刀直入地道:「兩位姑姑也知道,本宮進宮來不過月余,資淺德薄,倘若不是陛下和太后娘娘兩位聖人的錯信,原本沾不上這些事務。」
宋尚宮笑道:「娘娘太過自謙了。」
「但既然接了這個差使,」容晚初看著宋尚宮,語態溫和,笑微微地說了下去:「咱們就把這件事妥帖地做好了,到時候本宮在太后娘娘跟前有個交代,宋姑姑和崔姑姑都是宮裡的老人,想必懂得這個道理。」
宋尚宮面上還是笑盈盈的。
崔掌事略略地低了頭。
容晚初也沒有迫著宋尚宮和崔掌事表態。
她兩隻纖纖的手交握在腹前,姿態也是嫻雅溫柔的,和聲道:「兩位姑姑消息靈通,宮裡宮外的大事,姑姑們沒有不清楚的,必定也知道本宮這裡是個什麼情形。」
自來都沒有主子做錯事的道理,只是許多貴主新入宮時多半也是惶恐的,遠不足以把這個道理看得明白。
便是想明白了,也不能似容貴妃這樣的有底氣。
容貴妃有個權勢滔天的生父,便是辦砸了這件事,頂多在口頭上受幾句教導。倘若她又不求皇帝的恩眷,那在這宮裡簡直稱得上八風不動、無欲則剛。
貴妃低著頭慢慢地啜了一口茶。
宋尚宮和崔掌事不由得暗暗地相視了一眼。
宮闈內的主僕之間,往往也是彼此博弈,此強則彼弱的關係。
容晚初的表現這樣強硬,一副軟硬都肯接招,自有一番規矩的模樣,兩位尚宮女官就不得不收斂了前頭的許多念頭,重新打疊起精神來。
崔掌事眉間的川字紋仿佛更重了些,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盡舒展開了,重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給容晚初行禮:「臣但憑娘娘的吩咐。」
容晚初就笑吟吟地看著她,道:「崔姑姑這話說得過了。不知往年對帳都是怎樣一個章程?還望姑姑不吝賜教才是。」
她抬手指了指廳堂左右的空室,溫聲道:「我這裡盡有地方,就有勞司計司的姑姑們先把舊年裡的帳簿盤清楚了,後頭的事也好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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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雲低垂,天色鬱郁,圍場邊靠近宮苑的方向上間植著翠柏和梧桐,這時節柏樹還有些沉沉的綠色,梧桐卻早就過了落葉的季節,一點秋天沒有吹盡的黃葉在風裡打著旋兒,一頭撞在滑動著的圓木靶子上,被這稍稍阻了一阻的工夫,就有支白羽的長杆箭穿透了風聲,狠狠地釘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