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頁(2/2)
秦昭儀已經興致勃勃地推著她的手臂,催促道:「媽媽最疼我的。快去尋了那香來,我先琢磨一回。」
※
夕雲宮裡的事,出了秦昭儀的口,入了尤嬤嬤的耳,因著說的隱秘,並沒有傳出什麼聲息來。
對於紫微宮中的人來說,日子也不過是這樣的過。
四位主位宮妃進宮的時候已經是冬月中,稍稍數一數日子,就進了臘月。
宮中理事的人也說不得忙了起來。
鄭太后的帖子下到了鳳池宮。
容晚初進了寧壽宮暖塢的門,就被撲面而來的花山子鎮了一鎮。
歪著身子枕在貴妃榻上,正由著幾個宮人環著捏肩捶腿的鄭太后聽見通報聲,撩了撩眼皮,看見她這副神情,不由得有些受用,笑著沖她招了招手,道:「我這個花山怎麼樣?」
「實在是好。」容晚初誇得真心實意:「這時節能蒔弄出這許多異葩來,顏色竟又這樣合適,恰好做得成個麻姑奉壽,您老人家調/教花草的手段實在是當世一等一了。」
鄭太后面上受用,偏還要笑著哂她:「小孩子家家,見過什麼大世面,這就算好了?明年再給你見個別的,倒要聽你怎麼說話。」
容晚初就抿著嘴笑。
她盈盈地立在當地,身後的宮人就有眼色地上前來替她解了肩上的大氅。
雪裡寒梅的外罩,純白猞猁皮的里子,穿在容晚初的身上蕭蕭颯颯,十分的清峭之氣,攏在手裡沉甸甸的,那宮人擔住的時候面上稍稍露出些意外之色來。
鄭太后目光就在這件氅衣上轉了一轉,那毛里子白得沒有一絲雜色,領口絨絨的一圈還在顫巍巍拂動,單是看著就知道有多麼柔軟。
她隨口道:「這倒像是去年北莽人獻上來的那塊皮子,當時收在了內帑,沒想到皇帝給了你。」
她望著容晚初的目光就又多了一點慈愛:「皇帝也知道心疼人了。」
這大氅倒確實是皇帝送到鳳池宮的。
——不是派了人來送,而是親自帶著送了過來。
容晚初原本叫人放到柜子底下去的,卻因著這幾日溫度又降了些,她又不常走動,阿訥怕她受了風,出門前到底磨著她穿上了。
沒有想到這衣裳就恰好入了鄭太后的眼。
她倒不至於覺得鄭太后話里含酸。
去歲里鄭太后還是鄭皇后,她和先帝老夫少妻,宮中的器用從來都是先緊著她來挑揀。
容晚初微微地笑了笑,沒有接鄭太后的話,只是柔聲道:「陛下是個純孝的仁君。」
昇平皇帝不是鄭太后的骨肉,兩下里情分也說不上多麼深厚,只是有個母子的大義在,鄭太后就有份後宮第一人的尊榮。
容晚初說皇帝純孝,鄭太后還是愛聽的,她就把身子往裡挪了挪,在貴妃榻上空出個位置來,拍了拍,道:「不必這樣拘束,來陪我坐著。」
像個尋常人家的慈祥老婦人似的,一點都不見架子。
容晚初也不推辭,笑盈盈地在她身邊坐了,就順手接過了宮人手裡的玉刮板,替她刮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