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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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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了上輩子的夢。

那時她一閉上眼,卻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落難的少女,因為種種緣故不得不離開了從小長大的京都,依附遠房的叔父住在北地鄉下的村莊裡,冬月里因為坐月子的堂/嫂想吃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女不得不到村後結了冰的河邊網魚。

魚沒有網到,她在河邊救了一個俯臥在冰上陷入了昏迷的青年男子。

夢裡的容晚初被堂嬸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從小長在士族高門的女孩兒第一次聽到鄉間婦人花樣百出、粗俗不堪的污言穢語。

但她卻背著那個年輕男子走了一里多的路,把他藏進了隱蔽而安全的山洞裡,撕了自己最後一件柔軟的素緞子裡衣,替他包紮了滿身深可見骨的傷口,又偷偷地省下了自己的口糧,留給了那個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活下來的陌生人。

就這樣,每天早上睜開眼的容晚初是大齊的貴妃娘娘,閉上眼的容晚初,則是落魄鄉野的無名貴女,悄無聲息地照料著一個陌生的傷患。

那個時候的容晚初,只是借著那一點善念救贖著自己。

她尚且不知道自己救了誰,而這個後來改變了天下格局的男人,還只是滄州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小軍校,靠著一身的勇武和少女斷斷續續的照料,在幾番瀕死的境地下,頑強地活了下來。

七哥:我醋我自己。

第20章 小重山(1)

那天他燒得很兇。

旁人發燒的時候,多是出汗、通身泛紅,那人卻不。

或許是因為失血的緣故,他膚色十分的蒼白,昏迷中反反覆覆地發作過兩、三回,這一次格外的來勢洶洶,一雙眉緊緊地鎖著,眼窩深陷,唇色也如紙一樣,色澤沉沉的,寡白之外,甚至還有些隱隱的發烏。

容晚初在他額上稍觸了一觸,都覺得有些灼手。

她原本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姓,也不知道他的來歷。他忽然地出現在冰河邊上,一身的泥濘和污血,帶著許許多多的刀劍創傷。

容晚初救了他,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就看到了他布裳裡頭已經支離破碎的軟甲殘片。

按理說,他是個與她全然沒有干係的人。

還是個身上攜帶著未知危險、不知道會不會將她拖入漩渦中的人。

可是至少在這一刻,在這不辨真幻的世界裡,面前的這個人,可以證明她還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

冬月的河面上結著不薄不厚的冰,鑿碎了冰面,潺/潺的流水裡裹著細碎的冰碴。

她從小/洞裡投了冷巾,撈出來的時候手都被劃上了不輕不重的血痕。

不畏寒的小銀魚從她指縫裡滑溜溜地遊走了,也有一兩條傻乎乎地撞進她的掌心裡。

她把冰涼的濕巾子貼在那人額上,那一瞬間冰冷的觸覺讓他在昏迷中動了動頸子。

聽說人在重病和昏睡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呼喚至親的人,許多天裡,她都沒有聽到他齒間露出哪怕一個名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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