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頁(2/2)
容晚初在宮中見過她一面,還是在前頭鄭太后的小宴上,那時她正在陪著鄭太后抹骨牌,見著了容晚初,也是這個嬌滴滴的聲音,也是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容晚初就微微地笑了笑,道:「禮數學得不錯。」
她這話說得十分的不客氣,聽著同尊者、長輩讚許後生似的,頗有些居高臨下的味道,從彼此的身份來看,也並沒有什麼不妥。
但她如今不過只有十五歲,袁沛娘同她年紀仿佛,卻要受她這樣的臧否,忍不住面上微微色變。
容晚初就見著袁沛娘的臉色一青一白,目光在室內四周微微地一溜,仿佛在尋覓什麼似的,一時未果,到底含笑端住了姿態,道:「都是太后娘娘和貴妃娘娘的教導。」
「罷了,本宮卻不曾教導你什麼,也擔不起你這一聲。」
容晚初看見了她前頭那個眼神,心裡就有些膩味,開門見山地道:「太后娘娘既遣了你來,不知都有些什麼吩咐?」
她這樣直白,倒讓袁沛娘一時語塞。
鳳池宮中的人都看容晚初的眼色,到這時連個杌子都沒有安排上來,只靜悄悄地垂著手散立在各處侍奉。
袁沛娘立在地中,一時有種如芒在背之感。
她咬住了唇,強要自己緩了口氣,才端住了姿態,道:「太后娘娘關切您的身子,聽聞夜裡還傳過太醫,特特給娘娘送些上了年份的補藥來,叮囑娘娘萬萬要珍重自個才是。」
容晚初就笑了笑,十分溫和受用的模樣。
袁沛娘甫才微微地鬆了半口氣,就聽她淡淡地道:「太后娘娘的關切,本宮感念在心裡頭了。她老人家也是關心則亂,這一點子小事,使個懂事的宮人來也就是了,怎麼能勞動了你。」
拿宮人來比她。
袁沛娘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立在當地,期期艾艾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卻怎麼也拔不動腳,說不出「告退」的話來。
容晚初仿佛沒有感覺到她的窘迫似的,斜倚在羅漢榻的圍子上,微微低了頭,羽緞的寬大衣袖拂在膝頭,袖口因什麼毛刺掛出了而皴起一點褶皺,被她伸出手去,輕輕巧巧地撣開了。
纖細的手指在雪青的緞子面上微微滑動,隱隱露出一截霜白的皓腕,少女稍稍地偏著頭,鴉色的鬢髮和長睫,在天光溫柔的室內,襯得她美得像一尊佛前的玉像。
袁沛娘就不由自主地暗了臉色。
她忽而道:「貴妃娘娘進宮來以後,姨母十分的牽掛您……」
容晚初微微抬起手,她說到一半的話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