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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小腦袋在他胸前用力地搖了搖,力氣大得一頭順滑的長髮蹭在衣料上,都微微生出些凌/亂來。
暖意流進他心裡,他一手梳攏著她的髮絲,黑色的水流瀉過他的指縫。
「哥這一輩子,出身草莽,命賤如塵,倘若沒有你那時相救,早就作了荊野之中一捧無名白骨。」他聲音低沉,說話的時候胸腔微微震動,容晚初貼在他胸前,一時之間有種難以言喻的安然之感。
她低聲反駁道:「七哥才不會。」
孩子氣的反駁讓殷長闌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哄勸似地道:「哥有阿晚,當然不會,嗯?」
容晚初被他哄著小孩兒一樣的語氣窘得臉紅,終於抬起頭來,一雙眼亮晶晶地注視著他,道:「就算沒有我,七哥也會開江山霸業,為天下共主,四海來朝……」
她對他永遠這麼有信心。
殷長闌微微失笑,見她情緒終於轉好了,就決定不與她爭辯這個問題。
明瓦的窗格外透進窸窸窣窣的聲響,殷長闌伸出手去將窗屜稍稍推開了一點,就有雪花打著旋兒,從狹窄的縫隙間鑽進來。
容晚初喃喃地道:「下雪了。」
小雪已經飄了半日,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卻轉大了。
女孩兒脫開了他的懷抱,帶著些歡喜地湊到了窗邊去,殷長闌懷中霎時一空,微涼的空氣卷進來,無端使人生出些失落之意。
男人將手虛虛地握了握,見窗前的小姑娘雀躍的模樣,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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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闌和容晚初單獨在一處的時候,宮人侍女都知趣地遠遠避在外頭,到兩個人肩並肩地出了屋,才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宮人有序地傳布了午膳。
李盈的乾兒子蔡福冒著雪匆匆地趕到鳳池宮來,殷長闌就站起身來,披上了外出的風氅和兜帽,囑咐容晚初道:「若是要出去,就使他們掃淨了雪,靴子也挑耐滑的,不許單圖好看。」
容晚初笑著推了他出門:「再不能那樣傻的。」
到申初時分,卻有將作監的內宦冒著大雪登門。
來人有七、八個,為首的一個三、四十歲的年紀,但外表看上去卻與同齡宦官頗為不同,有些內侍罕有的剛氣,獨個兒進來給貴妃磕頭的時候,容晚初看見他一雙結著許多傷疤和老繭的手。
「臣將作少監董季,叩見貴妃娘娘。」他說話也一板一眼的,態度十分的恭敬,道:「陛下有旨意,著臣等把鳳池宮的明瓦窗子一水都換成琉璃。臣因此特來先量一遍尺寸,攪擾娘娘之處,還望娘娘恕罪。」
明瓦不過微微地透一點光,比起琉璃的通透,自然是雲泥之別。
但琉璃易碎,能鑲窗子的大小又難得,宮中至今仍然唯有九宸宮的窗子盡用的琉璃,餘下連寧壽宮和暫時空置的永安宮,也只有主殿用上了琉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