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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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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晚初看她一副總想找些什麼事做來轉移注意力的樣子,索性笑道:「你去傳罷,早些用了省事,免得等一等還要生出別的事來。」

阿訥得了差使,就脆生生地應了句「是」,轉頭仍出去了。

尋常的宮人都在簾下、外間遠遠地等著,身邊的人都打發出去了,容晚初一時倒有些難得的清淨。

窗子底下的美人觚里插了新折的灑金梅,在暖烘烘的室內熏了這一時,枝上的殘雪都化成了水,於月白織金的氈毯上洇出淺淺的痕漬來,透白和胭粉的花瓣卻更顯出潤澤之色。

容晚初一時微微有些手癢,就起身往臨窗的大書案後頭去,揭了桌角上有些日子沒有動用過的匣子,硃砂、黛青的顏色從蓋子底下顯出來。

她緩緩地研了一回墨,又在筆山上揀了一回,掂一支在手中,才高懸著腕落了筆。

傳膳的宮人進了正屋,阿訥輕手輕腳地轉進來尋她,方看見她竟然在畫畫。

少女穿了件家常的薊粉衫子,淺丁香色的挑線裙,站在黑漆螺鈿的寬大長案後面,又襯著更身後的一色黑漆書架、多寶格,顯得清瘦而高挑。

阿訥忽然發現,容晚初剛進宮來的時候,站在書架前,頭頂堪堪地挨到隔板的下緣,如今這樣站在那裡,已經不知不覺地同那一層隔板一般高了。

雖然只有極小的一點差別,侍女依然抿著唇無聲地笑了起來。

她也沒有叫,就悄悄地回身叫人重新預備了溫水,又回來站在落地罩底下等了半晌。

到容晚初稍稍收了一筆,終於抬起頭來的時候,才看見了她:「怎麼不叫我?」

「您難得有些閒情。」阿訥笑眯眯的,這時候才湊了上來,看見紙上畫了一樹梅花,朱紅的梅花只點到了半枝,大約是還沒有畫完。

她並不懂畫,只覺得那花樹看著都明艷又蕭颯,一點也不像從前大公子看見姑娘畫梅時評價的「孤標落拓」,心裡就更加快活起來,又叫人進來服侍容晚初沐手:「前些日子一睜眼、一閉眼都是那些個帳本子,奴婢瞧著您也憋壞了。」

容晚初一生性情,「詩書琴棋畫」是打小養在骨子裡的,日子就這樣過了十幾年,早就成了習慣。

她微微地笑了笑,擱下了筆,就著溫水重新洗了一回手,道:「偏你就知道我憋著了。」

阿訥笑嘻嘻的,並不一定要和她爭辯。

早膳用到一半的時候,殿門口稍起了一點響動,阿訥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後頭半頓飯吃得風平浪靜的,容晚初幾乎要以為之前的響動是自己的錯覺。

等她撂了筷勺、漱了口,宮人井然地收拾著碗碟,阿訥和阿敏才肩並肩地走進屋來。

阿敏是奉了容晚初的意思去見鄭太后的,這時面上稍顯難看,進門來行了個禮,道:「奴婢到了寧壽宮,瑤翠姑姑只說太后娘娘還沒有起。」

阿訥下意識地看了看外頭。

時候已近辰初二刻,雲層低低地垂著,夜裡下的一場小雪原本已經停了,這時又有再度飄起來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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