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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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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闌不意她會忽然提起那個小姑娘。

他順水推舟地道:「貴妃處事妥帖,朕正有意請貴妃協助母妃主持宮務。」

他這樣說,鄭太后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殷長闌既然知道了原來那個小皇帝曾因此與鄭太后有過不愉快,大約也明白鄭太后這一眼裡的意思。

他心中微微有些複雜,端起茶杯埋頭啜了一口,遮去了面上的神色。

鄭太后已經笑著拍了拍他的臂,道:「皇帝也長大了,」她將視線重新投到容玄明身上,「景升,這回你總該放心了,有哀家和皇帝在,晚初在這宮裡頭不會受委屈的!」

「小女在家時……」

容玄明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嗆啷」一聲脆響。

容玄明下意識地繃緊了下顎,一雙鷹目望了過去。

皇帝稍稍低著頭,手中的茶杯灑在了桌上。

盞托在桌上打了個轉,停下來時還在微微地抖動著,瓷杯滾到了地上,發出碎濺的清響。

鄭太后微微蹙眉,道:「皇帝這是怎麼了?」

殷長闌捻了捻指尖的濕痕,片刻才道:「朕一時不察,沒有拿穩,驚擾了母后了。」

他聲音沉沉的,但聽上去平穩,鄭太后就沒有放在心上。

宮人迅速地走了進來,將地面上的碎瓷和茶梗都掃去了,鄭太后吩咐道:「給陛下上茶的時候仔細些,不要燙了。」

指上的水漬很快就幹了,皮膚在暖而燥的空氣中有些緊繃繃的感覺。

從前那個少女曾經抱著膝坐在他的身邊,初雪乘著夜色簌簌地落在天地之間,在她睫梢融成了小粒的水珠,以至於她偏過頭來的時候,他幾乎以為她是在流著淚。

而當他抬手拭去的時候,那雙眼仍然明亮而清澈,照著他斗篷上覆著薄雪的倒影。只有水珠在他手上漸漸乾涸的緊繃感。

她像是在笑,那笑里也是惆悵的,她說:「我父親從前愛慕我娘,曾經為她寫了許多詩賦,在坊間都傳唱一時。因為我娘最愛的那一闋里,有『月杳歸鴻晚,衣輕落雪初』之句,才為我取名晚初。」

殷長闌心裡的念頭翻江倒海,聽著容玄明的聲音仿佛也忽遠忽近的,道:「她性子有些驕縱,是臣和她的哥哥把她寵壞了,陛下和太后娘娘代臣好好地教導她為盼……」

殷長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極力地克制著沒有再度念出「晚初」這個名字,問她是哪一個晚,哪一個初——他知道自己短暫的失態已經落進了容玄明的眼睛裡。

他不知道原來的這個小皇帝,知不知道貴妃容氏的閨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的寧壽宮。

他覺得自己走路的時候,仿佛都有些深一腳、淺一腳的,李盈在他身邊近身服侍了這幾日,也多少摸出了他的一點脾性,當作不知道似的,悄悄地扶住了他的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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