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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鄭太后方才說了那樣的一席話,就更讓她不願意殷長闌在鄭氏的面前折了面子、失了尊重。
她仰起頭,有些不贊同地看著頭頂的男人。
殷長闌對她的這一點小心思洞若觀火。
縱然眼下這一攤子政事讓他既存怒且齒冷,但他心裡仍因為這一點心意而生出暖熱來,像是一顆心都泡在了溫水裡。
他將掌心裡的那隻柔軟小手握得更緊,另一隻手扣在容晚初的肩頭,重新將因為女孩兒的挪動而疏遠開的距離變得密不透風。
容晚初身形微欹,一時覺得這姿態未免有些不雅,稍稍地掙了掙,男人的手臂卻扣得不容抗拒。
她猶豫了一瞬,就自暴自棄地順著殷長闌的意,靜靜地偎在了他的身畔。
小兒女之間的瞬剎溫情,並沒有落進鄭太后的眼中。
她手指轉動著那枚戒指,微微地闔著眼,面上神色在片刻的凝滯之後就恢復了原狀,看不出內里是不是有著橫生的心緒。
殷長闌也不疾不徐地說了下去:「倘若朕不曾記錯,上善街的府邸是父皇大行之後,才賜給趙王叔的。」
「但今日,龍禁衛在那一處王府中,不但從地窖里搜出了三十萬兩雪花官銀,連裝銀的箱籠上,都還打著柳州災銀的密條。」
他道:「所幸時日未久,封箱的紙尚未腐朽,還能使這一批官銀的來歷大白於人。」
鄭太后打斷了他的話,幾乎露出些不耐煩來,道:「他是你的叔父,就是從河工上拿一點銀子,難道還真格就氣惱了他?」
殷長闌坐在椅子的扶圍上,衣料柔軟的玄色常服束著他修長的身形,這樣坐著,兩條長/腿仍能斜斜地支著地面,使得他整個人顯出些格外的壓迫之感。
鄭太后只與他對視了一眼,眼孔就不由得微微地一縮,仿佛生出了什麼不知名的危險之感。
殷長闌語速不快,態度也並不激烈,只是闡述式地道:「這三十萬兩銀,打的是去歲里計相老程大人的章子,原本是鎮庫的銀,俱有文書可查。今年朝廷吃緊,國庫也沒有餘錢,無奈之下,只能動用了這一筆銀兩。」
「三十萬兩,已經是朝廷撥給柳州河工的全部了。」
殷長闌淡淡地道:「朕的好王叔,一枚銅板都沒有給柳州的百姓留下。」
「柳州的百姓,飢餒困苦,激憤之下,釀出了如今的大亂。」
容晚初聽在耳中,不由得微微咬緊了牙。
鄭太后轉著戒指的手停了下來。
她面上這一次就露出了些真實的怒意,道:「肆意妄為,不知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