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竹子公主會夢見傳奇熊貓嗎 後篇(題材【童話】)(2/2)
這是,從宇宙而來的少女的故事。
要介入地球和宇宙的童話故事,少年的資格,還嫌有些不足。
黑西裝的男人活動著脖子,發出響聲——下一個瞬間他踏前一步,正面接住了少年的身體。
然而這也只是一瞬間,旁人看來,就像是少年穿過了男人的身體一樣。
沒有減緩衝刺的勢頭,只是方向被改變了——雪人的身體被畫了一個圓,甩到半空中。
然後,浮在空中的少年,視線前方看到了一條長腿。
黑西裝男迅速踢下抬得比頭還高的腿,把浮在半空中的雪人重重踢落在地。
「……!」
撕裂身體一般的衝擊傳遍了全身,雪人發出無聲的慘叫。
夜空瞬間暗下來,在想著必須做點什麼之前——少年的意識完全歸於黑暗。
看著這樣的少年,黑西裝男——弗洛斯特活動著脖子,咧嘴一笑,對空手的部下們下達指令。
「把這個小鬼也帶走。」
僅僅一句。
然後,弗洛斯特露出兇惡的笑,自言自語。
「這是那個混帳忍者的兒子?這可是意外驚喜。」
周圍寂靜無聲,唯有月光模糊地照著這副光景。
靜靜地,靜靜地——
☆
30分鐘後竹林
「……嗯」
啊……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了。
我到底怎麼了。
我做了什麼來著……
想要活動身體的瞬間,劇烈的疼痛傳遍了脊背。
「嗚啊……!」
然後我瞬間甦醒了。
同時,聽到了異常興奮的男聲。
「早上好!心情如何啊,小鬼?」
「你是……!」
我忍著脊背的疼痛跳起來,與那個黑衣男人對峙。
這裡是哪裡?
男人背後是鬱鬱蔥蔥的竹林。在更遠處能看到城市的光——於是我留意到了。
這裡是我家的私有地,第一次與輝夜見面的竹林。
這時,從別的方向傳來熟悉的聲音。
「雪人!沒事吧!?」
「輝夜……」
我知道輝夜平安無事,安下心來——但看到她穿著拘束服,被幾個男人壓制著,我的全身又再度僵硬了。
就好像要把我和輝夜拆散一樣,黑衣人露出下流的笑容,開始拍手。
「好了好了好了,那咱們就把童話繼續下去吧,輝夜小公主?」
「……」
「既然小姑娘你這麼重視的朋友都醒了,那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哈。」
男人張開雙臂,平淡地說。
「……『藥』在哪?」
「……!」
藥?那是什麼。
然而,輝夜瞬間臉色變了。那麼這大概是某樣很重要的東西吧。
那該怎麼辦呢。
向這個黑衣人挑戰的勝算很低。而且,在這裡鬧起來,不知道他們會對輝夜做出什麼事……
我在腦中想著對策,黑衣人轉過腦袋,對著我一笑。
「話說回來小子。你知道多少?知不知道這個小鬼不僅僅是個長得可愛的小鬼這麼簡單?」
我警戒著點頭,冷靜地回答。
「不僅僅是個長得可愛的女生。是個超可愛的女生。」
「哈!雖然離題倒讓你給說中了,多謝回答。話說,雖然我覺得不會有人相信,你知道這傢伙是外星人嗎?」
我仍然靜靜地點頭回應。
這群傢伙——知道輝夜是外星人……而且,打從心底里相信這件事……倒不如說,他們的口氣就好像早就看到過確實的證據了。
「哈!你腦子還好嗎。明明她說不定是來毀滅地球的怪物,還厚顏無恥地跟她接近。你這個歲數,大概就是重視性慾勝過一切吧?還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你是不是為了美色連地球都願意交出去啊?」
雖不中亦不遠矣。我完全無法否定這個黑衣人的話。我無法否定為了她丟掉骨氣的可能性。
不過,難道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後悔嗎。
「才不是!我才沒有想毀滅……」
輝夜慌忙否認,黑衣人刺耳地笑著說:
「不是?你們『輝夜姬』暫時性地控制社會,然後把藉此得到的資料帶回宇宙,這樣一來,難道沒有可能導致地球毀滅嗎?」
「這……」
「雖然童話故事中只有日本,但在通信和影像技術發達的現代,說不定你能俘獲全世界的人類呢。雖然你現在外表還是小鬼,到底花多長時間能長成完美超人?啊?」
「……!」
輝夜的表情明顯地扭曲了。
是這樣啊,這群人——是不是不知道輝夜無法……有可能無法長大……?
但是,即便如此,剛才那句話也太過分了。
我知道。無法長大這件事,是輝夜最在意的。
無知是罪孽。而且,他還有明確的惡意,雖然並不是衝著這個方向的,但這就更過分了。
在這瞬間,我留意到。
自己,已經完全相信了輝夜所說的這些什麼外星人呀,輝夜姬呀之類的話。
……
但是,現在這種事無所謂。
根本無所謂。
那傢伙對輝夜說了過分的話。
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我要想辦法讓他付出代價,但是我真的有辦法做到嗎?
剛才被他投出去的時候,我根本沒看清他的動作。
就算去掉自己剛剛熱血上頭的不利條件,他也是個相當可怕的對手。而且,看他那副樣子,有可能還帶著槍,這個男人又是會毫不猶豫對孩子開槍的類型。
無視瞪著他的我,黑衣人又對輝夜說。
「不過,我們這邊也調查到許多了。那玩意被童話故事稱為『不死藥』,不過簡而言之,那種藥是會把這顆行星上的生物強制性地變成你們那邊的生物……強制造成進化的東西。對不對?」
「為什麼……你連這都知道……」
「因為我們也找了你很久了。我對單純讓人不老不死的藥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沒興趣,但為了更了解你們……不,單刀直入地說,為了利用你們的能力,不管什麼線索我都會用上的。」
……?我聽不太懂他在說什麼。
記得……竹取物語這個故事的最後,天皇從輝夜姬那裡得到了「不死藥」,然後在山上燒掉了它,那座山就是不死山……富士山。因為聽起來就像諧音冷笑話一樣,我的印象很深。
那麼……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雖然對這些傢伙們也會條件反射地使用敬語,我對這樣的自己十分不爽,但現在並不是在意這種事的場合。
聽到我小聲擠出來的話,黑衣人又面對我,若無其事地回答。
「如果說我跟美軍有關係,你會不會有點絕望?」
對方的回答,讓我條件反射地搖頭。
「真可疑。」
「哦?為什麼
?」
「如果你真的是美軍的人,就算打算殺死我們也不會直接報上來歷吧?要是被竊聽了怎麼辦,而且我也不認為美軍會做這種沒用的事。如果能用真實身份正式活動的話,你們就不會搞出這些事,而是正式攻打過來才是。」
「討厭的小鬼。」
黑衣人苦笑著上前一步,摘掉太陽鏡,冷冷地看著我。
「真可憐。你可能也是迷上這個小公主了,不過到頭來你會被一切背叛。比如,即使你得到那種『藥』,結果也只會被她利用。再也見不到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生物。」
「……」
對默默聽著的我,男人繼續說道。
「你想永生嗎?那麼你的人生就會變得無聊到連一秒和一億年的區別也分不出來。能快樂的最多只有最初的500年吧?我沒有經歷過不老不死所以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可以死去也是一種幸福。」
男人故意發出卑劣的笑聲,活動脖子發出聲音。
「因為至今為止,我已經拷問過很多人了。」
然後他又把脖子歪向另一邊。臉上浮現出恍惚的神情,男人在月光下繼續大聲演說道:
「那些人不停地叫喊著快殺了我,快殺了我,於是我就想到,啊,可以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啊。不過,你與這個女孩扯上關係的時候就已經變得不幸了。」
男人又接近一步,他的臉上笑容在慢慢地消失。取代笑容的是像殺氣又像瘋狂的氣息,輝夜察覺到這一點,發出驚叫。
「等等……快住手!你要做什麼!?」
「……真是動聽的尖叫。原來如此,這個小鬼對你來說似乎是有點重要的人。」
「……!」
「好,那麼,就給他多吃點苦頭,到你願意對他使用『藥』為止如何?」
男人說著,又向前一步。又是一步。他慢慢地、慢慢地接近我。
如果我現在全力跑出去的話,也許能逃得掉。
但,我拒絕了這個選擇。
雖然在這個狀況下有點那個,但正因為如此,我如今才得到確信。
確信比起自己的安危,我更在乎輝夜。
看著我的眼神,黑衣人憐憫地開口。當然,其中混著一半以上的嘲笑意味。
「真遺憾啊,小子。正如童話所述,迷上輝夜姬的男人基本都要吃苦頭——有時候等待他們的命運是死亡。即便如此公主也不會動一動眉毛。你還真是迷上了錯誤的對象啊?」
「……不相信。」
「啊?」
「我不相信童話。輝夜姬聽到那人的死訊,也許會很震驚。也許在牛車裡對著月亮哭泣。也許後悔過。比起相信流傳在世上的童話傷心難過,還不如擅自想像沒有寫在童話中的部分,自顧自地相信。」
深呼吸吧。
下定決心吧。
懷疑吧,懷疑對方決定性的實力。
然後——相信吧。
相信我一定,能救出輝夜。
能救出她。
我只要相信就好。
即使被背叛也沒關係。
即使被欺騙,被利用也沒關係。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至少還能見到一次,輝夜的笑容。
我如此相信。
☆
「……怎麼,你露出了一副下定決心的眼神嘛?喂,聽見沒。」
弗洛斯特眯起眼睛,表情變得煩躁,從懷裡取出一根香菸。
拿著香菸,他用帶著憐憫和憤怒和嘲笑的聲音說。
「難不成你覺得能贏我?你確實是那個可恨的忍者之子沒錯,這個小公主的竹槍使得確實也不賴。你是不是想找個辦法把小公主鬆綁,兩個人合力把我們打得找不著北?」
「……」
「少自戀了,小子。你既不是童話的主人公,也不是功夫電影的主演,什麼都不是。就算你比周圍的人強一點,但跟我們相比,小鬼就是小鬼。想用竹槍打贏我們?可別太小看大人啊?」
對弗洛斯特挑釁的言語,雪人深深地吸一口氣——笑了。
「我不相信你說的話。說不定你的話從頭到尾都是謊言。說不定你們只是想對輝夜圖謀不軌的變態蘿莉控秘密組織。」
「……還真是個多疑的小鬼啊!你,絕對絕——對——沒朋友吧?」
「朋友我還是有的。你不相信也無所謂。」
「算了,就不拷問你了。你就單純地當個雜魚角色,給我去死吧。」
這樣低聲自語著,弗洛斯特向身邊的部下伸出手。
「把槍給我。」
於是,好像事先排練過一樣——部下中的一個人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把它遞到上司手裡。
在雪人意識到黑色反光的物體是槍的同時,弗洛斯特的視線轉向手槍,他看向這邊的視線中斷了僅僅一瞬。
剎那——少年衝刺出去。
奔跑。
——相信吧。
奔跑。
——相信吧!
奔跑。
——我能做到!
向眼前所見的敵人,徑直跑去。
——我能救出輝夜!
人生滿是懷疑的少年,對自己的激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然而,現實仍然是殘酷的。
弗洛斯特已經預料到自己移開視線的瞬間,少年會行動。
由於這樣的預測,他故意為了讓少年奔跑,而移開了視線。
這僅僅是為了打碎少年青澀的希望,這種不合理的理由。
「……倒是稍微懷疑一下啊,蠢貨。」
隨著殘酷的諷刺一同,弗洛斯特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在消音器之下,低沉而單調的聲音在竹林中響起。
簡直就像連給地獄帶一份土產的時間都捨不得一樣——沒有絲毫停頓,子彈穿透了雪人的眉心。
——本該如此。
「……啊?」
隨著槍聲,出現在槍口的是——拉炮里的彩紙帶和萬國旗,還有鮮艷的櫻花色碎紙片。
「……喂,怎麼回事,這啥啊……」
和他一樣,雪人也陷入混亂了。
然而,在懷疑眼前的狀況之前——少年跳起,速度不減,用盡渾身的力量踢向「敵人」的面部。
「咕啊……!」
弗洛斯特的鼻子被踢扁,上半身就這樣重重地倒在地面上。
少年確認自己命中對方的面部無誤後,不知為何不看一眼打出彩紙的槍,而是就這樣看向被捆住的輝夜——
然後,少年看到更加令他難以置信的光景,他呆立在原地。
「嗚咕……啊……混帳!怎麼回事!」
怒氣衝天地起身,弗洛斯特沒有對少年,而是衝著遞給他槍的部下說。
而那位部下——卻為難地笑著說。
「哎呀,這個。抱歉。因為這是頭領的命令。」
「……哈啊?」
在弗洛斯特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之前——下一個事件就果斷地襲來了。勢頭之迅猛,簡直就像要直接把弗洛斯特從故事中清除一樣。
「呃……!?」
弗洛斯特突然發出呻吟,假槍從他手中落下。
「……哎?」
雪人也弄不明白眼前的狀況,為了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他把注意力從眼前的黑衣人轉移到周邊。
踢倒黑衣人之後,他從竹林中看到的是——
不知何時掙脫拘束衣的輝夜,毫不猶豫地把手中的竹槍刺入剛爬起來的黑衣人的臀部。
「哎……?」
——到底……怎麼回事?
這簡直就像第一次見到輝夜時的光景。然後這種無聊的思考立刻從少年腦內消失,他心中湧起一個又一個疑問。
——為什麼那根竹槍在這裡?我離開事務所前,它還被忍忍叼著呢。
就好像被讀了心一樣,竹林中響起「咩咴————————」的獨特叫聲。——下一個瞬間,周圍的狀況又改變了。
簡直如同童話中的光景一般。
「你,你……們!?」
弗洛斯特忍痛看著四周,部下們只是立在原地不動。其中還有個部下拿著從輝夜身上脫下的拘束服。弗洛斯特的感情瞬間爆發了。
「你們在……你們在搞什麼!」
對這簡直能逼退空氣的憤怒吼聲,部下們相對而視——
「哎呀,該怎麼說呢。」
下一個瞬間,相對而視的他們開始剝掉自己的臉。
「啥
!?」
「哎……」
然後,弗洛斯特和雪人同時吃了一驚。
在剝掉的薄薄面具下出現的是——與弗洛斯特熟悉的部下們不同的長相。
而對於雪人來說,則是熟知的長相。
「呀,你好你好。」
「爸,爸爸……!?」
「是,是你!?」
在人群中央的那名部下,面具下出現的是——毫無疑問,是雪人的爸爸,靈英二的臉。
「還有,工作人員們……!?」
其他的部下們也是熟悉的長相。大家都是平時在忍術公園工作的人員,連沒出現在今天的慶功會上的人都在。
「你,你你你你,你們……你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表情幾近崩潰的弗洛斯特——英二露出爽朗的笑容,平淡地開始說道。
「哎呀——你真正的部下們都睡在事務所,請不要擔心。不過弗洛斯特先生,你的部下們外行實在是太多了。監視我們的時候實在是太明顯了嘛。」
「……!!!!」
弗洛斯特發出不成聲的叫喊。穿過他身邊,雪人奔向輝夜。
「沒,沒事吧?」
「謝……謝謝。」
「這個……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我才想問呢……」
不理困惑的孩子們,英二繼續對弗洛斯特平淡地說。
「哎呀……,你倒是把長相改變得很徹底呢。第一次來的時候我都沒發現。雖然感覺到你是個怪人,警戒著你來著。這是怎麼回事?你是因為上次的事懷恨在心來報仇嗎?」
「沒這回事……是工作啦,工作,工作而已。你沒有妨礙我的理由。」
「還要什麼理由,這裡是我的私有土地,那邊是我兒子和我們主題公園的救世主吧,哈哈……」
一直用輕快的語氣說著的英二,在下一個瞬間,笑容瞬間消失,氣息歸零,就這樣問道。
「然後,你把我兒子踢成那樣還想槍擊他,這件事你有什麼藉口嗎?」
聽到他的聲音,雪人和輝夜僵在原地。因為他們從那聲音中感受到了並非人類,而像是機械學著人類說話一般的氣息,滿是用語言無法表達的冰冷。
但弗洛斯特面對這份冰冷,仍然捏碎了手中的煙回答道。
「沒什麼藉口。」
「那就好。……對你的復仇,總有一天我兒子會去自己完成。」
「……真意外。我還以為你到這裡來是為了殺我的。」
「孩子們之間談戀愛我會因為好玩而出手相助,但並沒有幫他們打架的興趣。」
不知何時,英二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時的爽朗笑容。
只要有一步行差踏錯就會死人的事件被英二爽朗地說成是「孩子之間打架」。
然而,弗洛斯特沒有反駁,咬著牙觀察四周。
然後,在微妙而含糊的沉默後——竹林里又出現了不合場合的人。
與步履蹣跚的熊貓一起出現的是——仍然保持著宴會時打扮的朱音,和走在她身後的一名女性。
——咦,那個人。
看到那名女性,雪人和輝夜同時想。
她打扮土氣,戴著的眼鏡也很土氣。
毫無疑問,她是每天來簽名會的那位女粉絲。
是粉絲太狂熱跑到這裡來嗎?他們想道。這時,朱音用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對英二說。
「哎呀呀,老公。你說完了嗎?」
「嗯,孩子他媽。說完了。」
聽到夫婦平淡的對話,弗羅斯特的太陽穴痙攣著,大叫道:
「別開玩笑了!還沒完事呢!讓人吃了這麼大的虧,你們覺得我會說一句好吧原來如此就走嗎?啊?你們是這麼想的吧瞧不起我吧混帳!」
隨著他的叫喊,他身邊的輝夜正想動手——
剎那,二人中間插入了一條黑影。
那是一名戴著眼鏡的女性。
那名與朱音一起出現的女粉絲。
「幹嘛!你!」
「……那個……拜託了……」
突然出現的女粉絲,仍然是一副土氣的打扮,就這樣低下頭,滿懷歉意地對弗羅斯特說道。
「請你說一句好吧,原來如此……就離開吧。」
「啊!?瞧不起人嗎你這婊子!」
弗羅斯特怒髮衝冠地正要抓起女性的衣領——
與此同時,那名女子摘掉眼鏡和髮夾,長發瞬間飄散在空中。
然後,在這同時,在正面目擊她模樣的弗羅斯特停下了動作。
不僅是他。大多數看到她容貌的人,都當場感受到了「光」。
僅僅站在那裡就如同一件藝術品一般,神聖而溫暖的光。
「什麼……」
正面目擊她的弗羅斯特,憤怒被整個凍結,連動作都完全停止了。
「哎……?」
在背後看著她的輝夜也——像弗羅斯特一樣停止了動作。
「?」
雪人莫名其妙地觀察著事態——接下來動了的人,是弗羅斯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詭異的尖叫,把手中握著的香菸撕成兩半,想也不想地把撒下的細小菸葉塞進自己的雙眼。
「!?」
周圍的人們倒抽一口涼氣,但把自己的視野——弄成「即使想看也暫時看不見的狀態」的弗羅斯特倒是鬆了一口氣,大笑著說。
「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是嗎是嗎,你就是……這就是『真傢伙』嗎!真夠滿意的!差點就徹底迷上你了!真夠嗆啊!差點就決心為這個人可以去死了!」
弗羅斯特喊叫著奇怪的話語,繼續像自言自語一樣叫道。
「啊啊,啊啊,記住了,我記住了……!這次就放你們一馬,但我可是!我們可是還沒放棄呢!我們絕對會找出你們的『藥』的秘密背後的真相!」
他捂著眼睛笑了一陣,然後,簡直像視力如常一樣地逃出竹林——還來不及讓人對他說什麼,迅速得正如脫兔一般。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還來不及因為威脅離開而安心,雪人就向身邊的輝夜徵求關於剛才那副光景的意見。
然而,輝夜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難不成……
輝夜知道。
輝夜,知道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女性是誰。
她的知識知道。
本體給予自己的,絕不會有錯的知識。
僅僅是知道。
這是天生就擁有的,理所當然的知識。
然而——
雖然知道,卻從未看見過,也未遇到過。
明明知道長相和聲音,卻從未見過。
對她來說曾是那樣的存在——如今,就在眼前。
留著長發的女性,就這樣重新戴好眼鏡,慢慢地回頭。
然後,輝夜和雪人同時停止呼吸。
雪人,是由於那位女性過分的美貌。
輝夜,則是由於自己的媽媽過分唐突地出現——
無論如何也難以相信,真正的「輝夜姬」就在此處。
「是……媽媽……嗎?」
本以為是狂熱粉絲的女性——如今,作為自己的媽媽站在眼前。
然後,被稱作「輝夜姬」的女子,如今作為一名媽媽。向著——接受了自己和自己的繼承者們的數據而得以從「本體」出生的「分身」——既是「女兒」又是「子孫」的少女,露出溫柔的微笑,輕柔地擁抱了她纖細的身體。
「輝夜……太好了……」
一動不動被擁抱的少女,感受著與不久之前朱音一樣的溫暖,還未能整理的混亂感情讓她不由自主地說出口。
「媽媽……」
她不知道搖撼著自己心靈的衝動究竟是什麼。
她試著想過能不能在植入自己的知識中尋找這份衝動的理由,但很快她就不在乎了。
只有激情,唯有激情從胸中噴涌而出。
那既是從未謀面的媽媽。
也是作為自己本體的存在。這點,與人類不同。
也許那不是人類應有的,而是擁有人類感情的外星人才擁有的激情。
那是打從出生第一次見到的媽媽。
少女安靜地埋進她的胸口——只能不斷地大聲哭著。
「……媽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
「看,我說過吧。」
在遠處看著這兩位「輝夜姬」的朱音,用柔和的表情說。
「既然她們也擁有地球人的感情——那麼沒有不在乎自己孩子的父母……」
然後,她就這樣握住丈夫的手,為了不妨礙母女再會而踏上了回家的路,然而——
拉住這兩個人的,是他們的親生兒子雪人。
「不,給我等等。好了快等等。」
「什麼事?雪人。」
「不,那個,如果就這樣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地完結的話,疑點也太多了……能不能讓我提出一些疑問。」
「呵呵。好啊,你就儘管問吧。順帶一提我會告訴你天空為什麼是藍的呢,因為最近大氣污染讓它變藍了哦,證據就是過去的照片都是白色的,這種社會派的解釋。」
講著毫無社會性的事,爸爸挺直胸膛。雪人努力保持著冷靜問他:
「首先,爸爸你說前頭領……爺爺是死於肺炎,所以傳人就只剩你了吧?但是來這裡的工作人員們不是也化裝了嗎?」
「啊,傳人只剩我這件事完全是說謊。其實我是入贅來的,真正的傳人是你媽媽哦。話說回來,其實根本沒什麼只能傳給一個孩子的規矩。忍術這種事別人讓我教我就教啦。不過修行可是很苦的。」
「……!?我頭一次聽說你是入贅啊!?」
「嗯,因為我第一次說啊。」
對爽快回答的爸爸,少年苦著臉繼續問。
「……部下化裝了的事,爸爸你都沒跟我說啊?」
「啊,你今天碰到的那個我是——喂,加藤君。」
英二喊了一聲,於是竹林的陰影里冒出另一個英二。
「!?」
在混亂的雪人面前,新出現的英二剝掉自己的臉——在那張臉下面,出現了職員熟悉的樣子。
「呀,你好。」
張口結舌的雪人,太陽穴抽搐著問出下一個問題。
「……這,這種……這種精心準備是為什麼?」
「哎呀,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測驗一下你能不能分清自己的爸爸和化裝的部下,遺憾的是你貌似沒認出來啊。不過,雖說是為了了解敵人的目的,讓輝夜受驚還是我不對!對不起!」
「不,雖然話是這麼說啦,你是不是在岔開話題?」
雪人捂著正在痛的脊梁骨問。媽媽笑著對他說:
「哎呀呀,又被你爸爸騙了,雪人。不過,你被那個黑衣人踢倒的時候,你爸爸真的嚇壞了哦。」
「不要相信你媽媽的話,雪人。……好吧,這先不管,你真是修行不足啊。我可不記得有把你造成這樣。真是的,還好你沒有在那裡死掉,不然我差點把那個黑衣人和他的同夥的頭砍下來做標本……」
對悠閒地說著血腥的話題的父母,雪人靜靜地抱住頭——
「那個……輝夜的媽媽輝夜姬是什麼時候來這裡的?」
「已經三個月左右了吧,孩子他媽。」
「嗯,她聽說這邊發生事故之後,立刻就來到這顆星球了。聽說是使用其他智能生命的宇宙航行技術。」
「她偷偷來打過招呼,之後就經常跟咱們來往了。」
——不知怎地眼淚快出來了。
忍住眼底快流出來的不甘淚水,雪人小聲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
——結果,我什麼也沒做。
——不,應該是什麼也沒能做到。
——如果爸爸他們沒有來,就無法守護輝夜了。
——結果,僅憑自己,還是無法開拓故事。
雖然雪人無法把這樣的心情訴諸語言,但父母二人露出相同的微笑,用平時的語氣回答他。
「怎麼了雪人。你想要憑你自己介入國家的陰謀?還是相信靠努力友情和愛能從那種絕境中產生奇蹟的大逆轉?」
「孩子正是在成長的歲數嘛。」
「……」
雪人什麼也說不出來,張口結舌地沉默了。
爸爸嘆息著笑了,把手溫柔地放上雪人的頭。
「聽好,雪人。中學生還是孩子呢。有些事只有大人能做,交給大人做就好。作為代替,現在的你……就去做只有現在的你能做到的事吧。去編織只屬於你的童話吧。」
「只屬於我的童話是什麼啊。……完全搞不懂。」
「比如說,順勢向輝夜告白之類的。那就是嶄新的一條路。」
英二本來是以平時完全無法比擬的認真和溫柔說出剛才的那番話的——
但雪人的回答,是一個冰冷的詞。
「真可疑。」
「好嚴厲!?」
「因為爸爸媽媽你們就是把我造成這樣的。」
雪人即刻回答,然後暫時沉默。——他斜眼看看輝夜她們,繼續面無表情地說。
「所以,我要去確認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看到慢慢走向輝夜的兒子,爸爸帶著一絲羞澀笑了。
「這才是我的兒子,雪人。」
「輝夜啊,我的女兒……」
「怎,怎麼了,媽媽。」
對神情突然變得認真的媽媽,少女發出緊張的聲音。
用溫柔地環抱著少女一般的聲音,媽媽催促輝夜做出一個決斷。
「你今後想怎麼辦?我要帶著這裡的情報回『本體』那裡一次……你想一起來嗎?」
「哎……」
擺在面前的重大選項實在出現得過於突然。
這是對她來說一輩子最重要的選項,即使說這是決定她人生的選擇也不為過。
「啊,不用想得那麼沉重。我雖然會回去一次,不過再過一陣子還會回來的……你等那時候再回來也可以,就這樣留在這顆星球也可以。」
「那,那個……」
她無法回答,迷茫了一會兒,看她的樣子簡直要煩惱上好幾個小時。
這時,剛剛靠近就聽到這種對話的雪人,被更強烈的緊張阻止了。
——不會吧。
——假如,假如她回去了……就再也不回來了該怎麼辦。
——不要……這樣。
——我不要這樣!
這件事是在他懂得懷疑之後,面對的第一次決斷,也成了他最強烈的決心。這決斷攪亂了少年的心。
——不要走。我喜歡你。
——我愛你,所以不要走。
——叫出聲來吧。一定要叫出聲來才行。
——對了,這是童話。
——我今天,什麼也沒有做到。沒能救她,也沒能為爸爸他們派上用場。
——這樣下去,我就僅僅是個小小的配角。
——所以,說出來吧。
——在這裡大聲說出來,我這次,現在,一定要成為童話的主人公。
——來吧,深呼吸。
——台詞已經決定好了。
——「不要走」「我愛你」
——這兩句話。
——來吧,停止呼吸。
——與決心一起解除限制吧。
——……就是現在!
看準了絕妙的時機,開口的瞬間——
「咩咴————————————」
他的主演位子,又被奪走了。
熊貓更大的聲音響徹竹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忍者熊貓。
熊貓好像在說肚子餓了一樣,咬住輝夜放在一邊的竹槍。
「啊啊啊啊!你,你這傢伙!所以我都說不可以吃它了!」
少女慌忙奪下竹槍,深吸一口氣——對媽媽堅定地說。
「媽媽,我要留在這顆星球上!因為,我還沒有……還沒有實現最初定下的目標,打倒熊貓……所以,所以請再等一等我!」
對少女奇妙的決心,她的媽媽「輝夜姬」只是溫柔地微笑——打從心底里為女兒的成長而高興。
而另一方面——
「打起精神來嘛,雪人少爺。」
「嗯,我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們都知道的,是不是?」
「她總有一天會明白小雪的心意的。」
「旁人看起來,該怎麼說呢……簡直太明顯了,所以我們都支持你,知道嗎?」
「好吧,現實就是這樣的啦……」
「只要還有機會就好是也。」
即使被不知何時聚過來的忍術村工作人員們安慰著,雪人還是就這樣跪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故事最大的高潮戲份就這樣被熊貓搶走了,這
件事藏在心裡對誰也說不出口,他只能在絕望中跪倒在地。
——這就是絕望嗎。
——啊,已經沒有懷疑的力氣了。
他只能在心裡想著這種無用的事。
然而,少年沒能注意到。
熊貓叫出聲前,輝夜的視線僅僅一瞬看向了自己。
利用熊貓來掩蓋自己害羞的輝夜姬,才是這個童話故事真正的主角。
☆
我算是個現實主義者吧。
我不相信什麼童話故事。
因為我相信,人類用自己的手開拓的故事,並非別人,而是靠自己講述的故事,那不是什麼童話,而是僅僅屬於自己的故事。
是的,這不是童話。
這是毫無疑問的現實。
因此,必須用自己的手開拓下去。開拓什麼?一切的一切。
——不過,說吧。
繼續說下去吧。
不相信童話故事的我——把童話,講下去吧。
我一直懷疑著別人,甚至還想要欺騙。欺騙自己。
不過,不要緊。
繼續說下去吧。
繼續說下去吧。
直到我的心意,超越時空,讓你明白為止。
我只能——
只能不斷相信著這份心意——繼續說下去。
我如今的這份心意,一定能夠貫徹到遙遠的未來,我只相信這件事。
☆
這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這是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
2358年
TOKOROZAWA上空1200km
在行星貿易船「NIN×NIN」內,AI講述的故事告一段落。
這是一個作為傳說來說過於奇妙的故事,但AI淡淡地一直講了下去。
在被海盜襲擊,正處於非常事態的如今。雖然孩子們默默地聽著AI講述的故事,船長卻沒有這份心情。
船長慌慌張張地試圖聯絡行星警察,但海盜卻絲毫沒有攻擊飛船的意思。
這讓船長更感到詭異了——他注意到AI講述的傳說告一段落,慌忙向AI問道: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童話故事到底有什麼意義!」
船長臉上是混亂到了極點的表情,而AI則是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他。
【是的 所以說 想讓你們知道】
「知道什麼!」
【那個 宇宙海盜 對於你們來說 是安全的 存在】
「……咦?」
「啊——真是的,怎麼了嘛怎麼了嘛,我剛才就想問了,你這奇怪的說話口氣是怎麼一回事啦!」
突然響起的清脆嗓音,讓船長嚇了一大跳,他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我啪地一下打開了門鎖】
「!?你,你是,海盜?」
「啊——真是的。怎麼被我這樣的小女孩嚇成這樣啊。你是船長吧,堅強一點!」
開朗地說著孩子氣的話——穿著300多年以前流行的古老服裝,少女手上拿著長長的竹槍。
不明狀況的船長仍然在慌亂著,孩子們看到少女的樣子,對視了一會兒——
然後,鼓起勇氣對她說:
「那個,難道你是……輝夜小姐?」
「答對了!」
【加十分!】
露出純粹的笑容,少女豎起大拇指,孩子們哇地一聲開心起來,推開自己的爸爸船長,興奮地聚到少女身邊。
用鏡頭和傳感器觀察著這樣的光景,AI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變得稍稍有些快樂。
【歡迎回來,輝夜】
「我回來了!50年不見了?……好啦快把聲音恢復回來啦!」
少女苦笑著說——微微的噪音響起(也許這是「他」的表演吧)之後,船長一家又聽到了不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很像年紀最大的孩子,快要15歲的那個少年。
【這樣可以了嗎,輝夜。】
然後,與此同時——一個影像投影在房間的中央,自稱輝夜的少女身邊。
船載系統用特殊的光投影在空氣中的氮分子上產生的立體影像,製造出了絕不遜色於真人的外觀。
那裡出現的是——戴著眼鏡,稍稍有點冷淡的少年。
【歡迎回來,輝夜。】
「我回來了,雪人!」
展顏微笑的少女,和帶著羞澀微笑的少年。
船內的孩子們和媽媽,大概從剛才的童話故事中感受到了許多,安靜地看著他們的再會——只有船長還在房間角落坐立不安地動來動去,不停地發出呻吟。
完全無視掉這樣的船長,輝夜對好久不見的雪人撲哧一笑,對周圍的人說道:
「嗚哇,還是這麼臉皮厚!大伙兒,雪人他啊,喝了『藥』進化成信息生物的時候已經都68歲了哦!?結果還設定成這種年輕的外觀,你們覺得怎樣啊?」
【為了配合你呀。而且,這是第一次見到你時的年紀和外表。新鮮是很重要的。】
「真是的,你就只有性格跟英二叔叔一模一樣——」
【遺憾之至。】
影像苦笑著。配合他嘴部的動作,擴音器繼續發出聲音。
【那麼,今天該講什麼過去的故事呢?是講那之後弗羅斯特的逆襲,還是我變成這樣的身體的時候,還是忍忍大暴走時候的事呢?要不然,就講講所澤第一次建成大型機器人時的事吧?啊,對了。那個故事怎麼樣呢?37564用超越光速的十三次元彈額頭,把從6次元干涉的敵對宇宙一口氣消滅了三個時的故事!】
「啊——是那個人啊,他還很精神……大概吧。」
【雖然他被魔法世界的慘叫魔神拉到連時間都會靜止的虛無空間時是感到有點棘手,不過現在他已經能自己創造出那種異空間了哦。而且還是宇宙大小的。】
「那個人的故事就不要講了吧。最後一定是那個人贏,好無聊的。」
【是嗎,那麼,從異世界來的龍和小夥伴們一起與機械化妖怪戰鬥時的故事怎麼樣?還是講講光島的故事?啊對了,怪盜愛色諾的子孫偷走一整個國家的事件你們知道嗎?】
「稍微冷靜點。」
對輝夜尷尬的提醒,少年的影像安靜地搖搖頭。
【我實在太想跟你講話了。】
「那麼……就來製造一些新的回憶吧。跟這裡,我和你的……呃,重孫子的孫子?這些孩子一起。」
對輝夜若無其事說出的話,孩子們再次開始對視。
「對了!拉蒂醬還在做吸血鬼偶像吧?好久沒見到她了,去看看她嘛!」
【啊,對……嗯,那麼我也隨便準備一下外部裝備。】
在開心地對話的二人身邊,「哎!拉蒂小姐?「」是那個棺原拉蒂!?「」你們認識她!?「」好厲害!」孩子們的眼睛開始放光。
「咦,等等,怎麼了?怎麼回事?」
聽到孩子們的歡呼,坐立不安的船長回過神來——
這時,船已經啟動了。
隨著牛車型的宇宙船一起,直奔地上的降落點。
「等,等等!你們幹什麼!?這艘船是我的,不要隨便……」
【沒什麼不好吧,休假的時候就是要干一些開心的事。我已經聯絡過日本宇宙航空的所澤支部了。……啊,剛剛得到了著陸許可哦。而且,這艘船——】
對慌亂的船長,雪人的投影聳聳肩,接著說。
【還在我的名下呢。】
「都不是我說你。」
看著冷淡的雪人和子孫們的對話,輝夜苦笑。
「你也記住一點別人能聽懂的笑話行不行。」
於是——飛船啟程。
乘著二人的心意,和與二人既近又遠的親人。
為了一直講下去。
把兩個人新的童話,一直一直講下去——
今天,他們也創造出了嶄新的故事。
那裡,有著他們自身的存在意義。
等待著總有一天,能夠講出「好久好久以前」————
他們,今天也一直相信著未來。
《細竹公主會夢見傳奇熊貓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