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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棠問起她那邊的情形,芳歇小聲道:「二夫人一直變著法兒問小姐您這兩年的事情。我只悶頭做事,不搭言,許是氣著了二夫人,便什麼髒活累活都讓我做。得虧碧草沒去,不然她那沒把門的嘴,說不定會說些什麼呢!」
碧草表示不服:「憑什麼我便會說漏?難道只有你得了李媽媽真傳,我就什麼都不懂?」
兩個小丫頭鬥嘴,失了規矩全然不知。
眠棠懶得管,靠在榻上吃著軟糯的冰糖黃桃,心裡卻感慨,若是李媽媽在此,這兩個小丫頭的膝蓋難保,都要跪在井頭舀水,頂在頭頂罰跪了……
這由仆到主,眠棠一時難免走神,想著那位崔軍爺不知此刻實在野外宿營,還是在城頭巡查……
崔軍爺其實原本柳眠棠想得要愜意很多。
蠻人部落很多,並非鐵板一塊,既有如負隅頑抗者,更有急於與大燕軍交好,扳倒阿古扇單于者。
而崔行舟此刻便在蠻人舉行的宴席之上,聯絡一下部族的感情。
說是在蠻人的地界舉行的宴會,其實方圓的荒漠草原,早就是崔行舟的囊中之物。
然後此地並非漢人久居之地,崔行舟一手雷霆手段,另一手難免要備些拉攏人心的懷柔之策。
所以對於不願依附阿骨扇的部族,崔行舟一律寬容友待。
為了迎接這位貴客,蠻部察錫部落召集了一群部落里的妙齡女子,隨著胡琴鼓點翩翩起舞。
她們皆穿著薄裙窄袖短衣,露著一把纖腰,舞得曼妙而魅惑。
崔行舟身邊的大燕將士這些日子來,連母豬都看不見,驟然眼前多出這麼多的妙齡女子,當真是看得移不開眼。
而身為正主兒的西北主帥,卻有些目迷離,靠坐在牛皮椅背上,目光卻好似越過了眼前的舞女們,不知延伸向了何方……
在一旁作陪察錫部首領,在一旁察言觀色甚久,有些拿捏不住這位主帥的心事。
按理說,這位主帥在前不久的長溪奔襲戰役里,一舉消滅了阿骨扇殘部一萬人,奠定了他平定西北堅實的基礎,應該春風得意才對。
現在爭搶來跟他議和的部落首領排成了隊,可是這麼歡慶的宴席上,他怎麼一點笑模樣都沒有?看著女人的眼神,居然都沒有看桌子上的烤肉來得有溫度……
察錫首領為了逢迎這位大將軍,做足了功課,突然想起他曾有「賽下惠」的名聲,頓時有些恍然——原來淮陽王並非浪得虛名,果然是個難以討好的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