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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利落地下了火炕,跪在地上朝著淮陽王鄭重大禮跪下。
而陸羨也是後知後覺醒過腔來,連忙也跟著外甥女下了地,跪伏在了淮陽王面前。
崔行舟正要起身扶起二人時,就聽眠棠接著說道:「然而民女自知資質粗鄙淺薄,不配得王爺如此垂青,亡母曾有家訓留給民女,讓民女成人以後,『雖貧不做他人妾,落魄不為續弦妻』有此家訓,民女實在不好承擔王爺的垂愛美意,還請王爺不必在意民女大舅舅方才之言。他不知您之尊貴,實在是貿然開口為難王爺了……」
母親當初成為父親的續弦,卻處處被父親嫌棄,總是說她不如先人,所以亡母的臨終交代,也是母親的血淚教訓。眠棠說起來,鏗鏘有力。
陸羨此時在心裡正猛抽自己的嘴巴呢,早知道崔九竟然是眠棠的索命閻王,他死都不會開口提出什麼讓崔行舟負責的話來。
如今好在外甥女有傲骨,不做那個王爺的妾,他立刻從善如流地接道:「草民不知王爺顯貴,方才妄言,還請王爺贖罪,只當草民什麼都沒有說……」
崔行舟今日份禮賢下士的親和,到現在剩下的不多了,那臉色陰沉得如雷霆密布。
柳眠棠!你真是好樣的!
什麼母親遺命?什麼自感卑賤不配!全都不知滿足的藉口!
難道她當王府也是靈泉鎮的北街宅院?想當主母就當主母了?他為了她處處著想,一讓再讓,可是她卻全不知體恤,那口吻竟然好似他給了她幾多的委屈!
崔行舟向來是自傲慣的,無論做任何事情,都自有底線,如今他為了眠棠一退再退,卻無人領情。
這等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崔行舟是絕對不會再做下去的。所以他任著那兩個人跪著,好半響才對柳眠棠淡淡道:「你全想好了,以後不會後悔?」
眠棠沒有抬頭,可是語氣卻異常堅定道:「請王爺不必掛心,絕不後悔!」
崔行舟緊緊握了握拳頭,道:「那好……我老早以前便將靈泉鎮的店鋪宅院都改了你的名字,如今武寧關的藥鋪地契落的也是你的名字,明日,我會讓李媽媽將那些個地契都給你,另外還有一些田產,你有了錢財傍身,以後也能自由些……」
說到這裡,崔行舟長腿一伸,下了火炕,一甩長袍下襟,大步流星出了屋去。
柳眠棠見他走了,便起身攙扶大舅舅起來,就在這時聽到院門外傳來馬兒嘶鳴的聲音,應該是崔行舟上馬走人了。
陸羨依舊心有餘悸:「他……他如今說得可是實話,他真的是淮陽王?」
眠棠的心其實比大舅舅的更要複雜得多,她現在終於明白在靈泉鎮那次,兩人閒聊,崔九卻勃然大怒憤然離去的原因了。
敢情兒是她在正主兒的面前說了壞話。
他當時沒有命人將自己扭了,也算是大人大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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