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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裡的兵馬來自不同兵營,兵服上的繡字也是不同,首先要知道抓了陸忠四個的是哪個營的。眠棠問了一下官兵的服裝細節,發現居然是隸屬於兵部的。眠棠想了想,撥轉馬頭,前往兵司。
細算一算,眠棠有好久沒看到王爺了。她也不是不想來看,只是心知崔行舟忙於公事,正肅清吏員,她總不好時時探看,耽誤了王爺的正事。可是今日為了那四兄弟,她不得不來問清緣由。
正值中午,王爺在官署書房用飯,看眠棠一路走來,額頭冒著細汗,白皙的兩頰也微微泛紅。
幾日不見她,似乎那肚兒又大了些,可她走起路來竟然還那麼快……
崔行舟沉默了一會,皺眉起身走了過去,握住她的柔荑,扶著她坐下道:「既然大著肚子,為何走得這般急切,也不知道緩一緩,難道是天塌了不成?」
眠棠原先聽了四兄弟被抓的消息,心裡還有些忐忑,擔心自己露了底。可現在看崔行舟的臉色如常,並不像東窗事發的樣子,便小心翼翼地道:「你這幾日不回府,我想你,特意過來見你,走得自然急了些。」
以前崔行舟聽了這話,臉上總是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可是今日他倒也在笑,就是笑意未及眼底,神色不動,微微挑眉道:「愛妃如此用心,當真要本王感動。」
聽完了這話,眠棠不禁抬頭深看了他一眼。崔行舟替她倒了杯茶,說道:「怎麼了?」
眠棠不敢說今日的王爺感覺怪怪的,便索性單刀直入地問道:「我鏢局的幾個夥計剛才好像是被兵司的人拿去了。他們的親眷在家裡哭得慌了神,正巧被我趕上,便央求我來打聽打聽,他們到底犯了何事。」
崔行舟仿佛在打量一個陌生人一般,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眠棠。
美人雖然有孕在身,卻依舊光潔白嫩的面龐,倩俏瘦削的肩膀,婀娜若折柳,說她曾經是悍匪的頭子,真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能叫人信服。
可是這幾日調查出的仰山的陳年往事點點滴滴,逐漸形成脈絡,被堆出個形狀,崔行舟心裡再怎麼不願意相信,也只能承認,自己玩了一輩子鷹,卻叫鷹啄了眼睛,瞎到家了。
自己的枕邊人就是仰山的悍匪陸文。
此時此刻,他還真應該抱拳喊一聲:「陸大當家的真是好手段,竟然潛在他身邊這麼久!」
原先他還想說服自己,眠棠畢竟傷了頭,全然不記得前塵往事了。
可是那四個兄弟分明都曾是她在仰山上的左膀右臂,她若不記得前塵往事,又怎麼會這麼拼死維護那四個匪徒呢?
崔行舟這幾日,心一時在火山上炙烤,一時在冰川里下沉,被欺騙的憤怒填滿了胸膛,以至於連自己的府宅都不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