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錢謙益(2/2)
錢謙益跪在所有囚犯的最前面,披頭散髮,背上插著斬標。他的頭髮上面沒有綁頭巾,被雨水打濕了黏在頭皮上,看上去十分地狼狽。他跪在地上,拿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自己的兒子們,卻一個都沒有看到。
錢謙益突然看到一聲叫喚,「牧之!」
錢謙益順著聲音看去,在人群里看到了抱著女兒的柳如是。柳如是臉上有一道鞭痕,還是那天蔣充抽打出來的。
錢謙益看著這個陪伴自己最後幾年的女人,這個名傳江南的名妓,苦笑了一聲,朝柳如是點了點頭。
柳如是此時已經被鍾峰抄了家,絳雲樓裡面的財貨全部被鍾峰抄走了。柳如是以後也不知道靠什麼生活。看到丈夫朝自己點了點頭,柳如是豆大的眼淚從眼睛裡流淌出來,越過那道鞭痕流到了下巴上,和毛毛細雨一起落入了混濁的泥土裡。
李植等人坐在刑場北面的觀刑台上,看了看天色,一揮手。
「午時已到!」
跪在地上的張慎言突然轉過了朝向,拼命地朝李植磕頭。
「國公爺饒了我!國公爺!」
「國公爺饒了我,我替國公爺招降江北軍二將,讓國公再無後顧之憂!」
行刑的士兵摁住了激動的張慎言,把他從新摁到刑台邊上。張慎言只覺得渾身發涼,哇一聲哭了出來。
大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曲線,狠狠砍入張慎言的脖子裡,張慎言的腦袋飛了出去。
錢謙益臉色慘白地看著張慎言變成了一具沒頭的屍體,身子顫顫發抖起來。不過那些劊子手仿佛是故意折磨錢謙益一樣,就是不上去斬殺這個江南領袖。劊子手們把刑台上一百多個死囚犯殺了個遍,殺得刑台上血流成溪,才最後走向錢謙益。
錢謙益已經被嚇得控制不住尿液了,尿了一褲子。
「錢謙益,你可悔恨自己勾結韃清,從背後捅我們虎賁軍刀子的事情。」
錢謙益全身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一個劊子手冷哼了一聲,摁住錢謙益的腦袋,讓錢謙益的臉面對準台下的觀眾。另外一個劊子手在錢謙益後頸的脊骨上摸了摸,找到了骨頭之間的空隙,確定了下刀的位置。
台下的讀書人臉色鐵青,一個個都如喪考妣。看熱鬧的百姓們卻沒有讀書人那樣悲愴,有人想擠到前面去看仔細這一幕,但前面的人哪個願意後退?濛濛細雨中,台下的人群像潮水一樣微微涌動。
劊子手舉起了大刀,在空中狠狠揮了下去。
一刀兩斷,錢謙益的腦袋在雨中狠狠砸在刑台上,濺出了幾尺高的血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