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八 大會前夜,為何而分別(2/2)
「梅恩你太小瞧我了!我們是跟死神……」
皮克剛說了兩個字就趕緊捂住嘴巴,左右看看,像是隨時會有人跳出來砍掉他腦袋一樣。
梅恩再道:「好了,聽聽弗洛多怎麼說吧,既然是這麼重大的決定,總得跟大家說清楚啊。」
「我經歷了什麼……」
弗洛多一口灌下小半杯啤酒,目光迷離的說:「我經歷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我親眼見到了最可怕的力量。」
山姆握著拳頭說:「如果你說是貝利諾王子……不,貝利諾王在克斯特王國幹的事情,為什麼不把戈米斯也帶回來呢?為什麼不呆在這裡,和我們一起為消滅那樣的罪惡而努力呢?」
「這裡也發生著同樣的事情,只不過偽裝得很巧妙所以你們並沒有察覺而已」,弗洛多搖著頭說:「至於戈米斯,他的靈魂已經被那股力量吞噬,完全不是以前那個戈米斯了。」
「他現在是國王的第三侍從,糾集了整個王國的盜賊和殺手公會,到處打砸搶燒,為他的國王搜刮金蒲耳、魔導器,順帶也為他自己搜刮所有看得入眼的人和東西。」
說到戈米斯,弗洛多眼裡閃過無盡的痛苦。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戈米斯帶著他又去了那家酒館。那家曾經報出貝利諾王子的名號,卻被酒保嗤之以鼻的酒吧。
戈米斯在那裡用小刀一點點的把酒保的腦袋割了下來,又親手砸爛了每一張桌子,每一桶酒,然後丟下火把,把酒館連帶著半條街都燒了。
當時自己怎麼勸也勸不住,戈米斯用血紅的眼睛盯著他說:「你被嘲笑的時候,難道沒想過這麼做嗎?為什麼還要攔我?你跟其他人沒什麼區別,都是虛偽得令人噁心的傢伙!」
弗洛多終於醒悟,以前的戈米斯已經死了,跟貝利諾國王一樣,被殘虐之神的力量吞噬了靈魂。
原本他花了很大功夫才消除了貝利諾的猜疑,留在戈米斯身邊,觀察貝利諾在克斯特所做的一切。當戈米斯墮入黑暗後,他沒辦法再待下去了。
昨天他回到神隕高原,得知了中央街道事件,聽了小紅的通告,他就先去辭了情報局的特工工作,再找山姆和皮克,想帶著他們回紅石的老家。
山姆說:「你是在為情報局打探克斯特王國的情況啊,那不是說我們要對付克斯特了?等打敗了統治克斯特的邪神,戈米斯就有救了啊!」
「我們?」
弗洛多揉著額頭說:「看啊,你們也已經被神祇的力量侵蝕了,下意識的把自己當作這個地方的一部分。」
「這有什麼不對呢?」梅恩問:「難道你以為這裡跟克斯特王國是一樣的?」
「當然是一樣的!」
弗洛多從皮包里掏出什麼東西,啪的拍在桌子上:「看看這份布告,說什麼神愛凡人,賜福於凡人。凡人信奉神祇,萬眾一心,奉獻一切,建立地上神國。稍稍換個說法,不就是費共之前發布的公告嗎?」
山姆嚴肅的搖頭:「弗洛多,你應該明白,這裡的公有制跟克斯特的神產制不是一回事。」
「或許吧」,弗洛多搖頭:「但為什麼要公有?每個人的財產屬於自己,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不管把道理說得多好聽,把未來描繪得多動人,把這個天經地義的道理推翻,就意味著一切都是謊言!」
英俊的半身人少年,眼瞳原本很清澈,現在卻顯得渾濁而迷茫:「我在克斯特看到了太多,那些沒有足夠本錢賄賂官員和祭司的人,男人被抓起來,像奴隸一樣勞動,女人被……比奴隸還要慘。曾經是麥田或者草原的大地失去了顏色,河水小溪都變得猩紅,飄滿了殘缺的屍體。」
「貝利諾把一座座城市變成了軍營,瘋狂的搜集和挖掘各種材料,他的祭司用傳聲術,就像貝塔城這裡的大喇叭一樣,成天翻來覆去的唱著讚歌,吹噓著等地上神國建成的那一天,人人都能擁有永恆的幸福。」
弗洛多掃視夥伴和梅恩,痛切的道:「用無比美好的口號,掩飾他們掠奪人們財富甚至生命的罪行,這不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在克斯特,這樣的事情不加掩蓋,在這裡,只是變得溫和了一些,但也更迷惑人啊!」
梅恩喃喃的道:「克斯特那個地方……變得那麼可怕了嗎?」
她還記得跟格……那個人,還有四個半身人夥伴,在克斯特王都遇到妮可的那一幕幕景象,那原本也是個充滿了活力的國度啊。
「弗洛多!不許你污衊我們的事業!」
山姆生氣了:「我們在這裡呆了很久了,貝塔城還有費共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
「那為什麼這裡一定也要用公有制?」
弗洛多冷聲反問:「就算它跟神產制不同,但終究否定了凡人的財富應該歸於自己的真理不是嗎?連這樣亘古不變的法則都要否定,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改變的呢?」
皮克聳肩道:「只要可以直播我的冒險節目,然後能吃飽穿暖,其他的事情都無所謂啊。」
山姆嘆道:「這個跟梅恩以前說過的聖武士教團里大家分享財富和食物,不是一回事嗎?為什麼就認定是邪惡的呢?」
「聖武士開創了新的秩序了嗎?不還是分裂了,就像格……」
弗洛多說到這趕緊閉嘴,梅恩搖頭說:「沒關係,我能受得了。」
說是這麼說,弗洛多還是換了話題:「我們回去還是有事干啊,我剛收到紅石那邊的消息,說我們老家那個地方被劃到了希爾維的公爵領地里,壓在我們頭上的那個城主被趕走了。」
他眼裡閃動著憧憬的目光:「希爾維正在召集本地的職業者,像我這樣的,在村子裡有很多土地,應該能得到爵士的爵位吧。」
他對山姆和皮克熱切的說:「回去跟我一起干吧,我們一起把家鄉建設得好好的。我們出來只是冒險,最終不還是要回老家嗎?泰索洛斯不是說過嗎?回到家鄉,老死在出生的地方,這才是半身人應該有的完整人生啊。」
山姆和皮克相對無語,梅恩問:「弗洛多,爵士什麼的,對你這麼重要嗎?」
弗洛多笑道:「當初我們出來,不就是因為格……可以當公主的侍從嗎?」
「如果你覺得那樣就好的話,我不反對,我會給你送別的」,梅恩看向山姆:「但他們,我覺得他們應該會希望呆在這裡。」
「山姆……」
弗洛多看向山姆,表情變得很嚴肅:「難道你真的不願意跟著我,而是要留下來?」
山姆低頭:「我……」
弗洛多苦笑:「好吧,我們曾經發過的誓,果然都是小孩子的玩笑啊。」
山姆的胖胖身體蜷縮成一團,變得更像超小號的胖達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向梅恩遞過去一個抱歉的眼神,對弗洛多嘆道:「我以泰索洛斯之名發過誓,要照顧你一輩子的,我跟你回去。」
梅恩難以置信的道:「山姆!?你在這裡所做的一切就一點也不在乎嗎?你不是已經改信赤紅女士,還參加了學習班嗎?」
山姆偏開頭說:「我終究是半身人,梅恩……」
梅恩臉紅脖子粗的拍桌子:「去尼瑪的半身人!半身人就不是人了!半身人就沒有靈魂了?轉身看著我山姆!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之前我們經歷過的事情,我們憧憬和為之奮鬥的未來,都比不上你對另一個人的忠誠!你仍然只是個貴族老爺手下的奴隸!」
弗洛多也怒了:「不要把我和山姆的關係看做老爺跟奴隸的關係啊!」
梅恩怒聲反駁:「那為什麼要逼著他兌現那種狗屁不通的誓言?你少了山姆就不會吃飯不會睡覺了?」
弗洛多一怔,皮克撓著大鼻子尖左看看右看看,再看看面如死灰的山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
山姆艱辛的開口,剛吐出一個字,他和梅恩的隨身助手同時微微震動。
在視野里打開來自貝塔城通訊中心的簡訊,內容讓兩人同時呆住,臉頰緩緩升起紅暈。
梅恩呢喃道:「我……是代表了。」
山姆驚喜的附和:「你也是?我也是啊!」
半身人的圓臉上剛升起的笑容,又如曇花般消散。
「我是個半身人,梅恩」,山姆低低的說:「我對弗洛多有責任,等開完了會,我會陪他回去的。」
「好吧,回去吧,就在山溝里當貴族老爺的管家」,梅恩的笑容跟著臉頰上的紅暈同時斂去,她咬著牙恨恨的道:「我要加入軍團,到時候把你們的舊世界打個粉碎!」
少女邁著長腿,大步流星的離開,山姆和弗洛多呆呆看著她,皮克在一邊使勁揉鼻子:「那麼是不需要我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