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 總樞機又不在了!(2/2)
黃馬甲們一邊抱怨著一邊忙碌,就在他們腳下,貨物被分揀到一條條傳送帶上,再落入一個個法陣里。法陣旁邊立著的魔法師施展法術,一件件貨物在藍光中消失。
「一百一十二」,一個魔法師將寫有「五風谷」字樣的鞋盒傳送走,擦了擦額頭的汗,嘀咕道:「市政廳把這麼多人這麼多魔油花在這種事情上,真不知道在想什麼……算了,反正我掙我的服務工時就好,就當是基礎傳送術訓練。」
西北數百公里外,戴克等了十來分鐘,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售貨機晃了一下,咣當響動,一個盒子落進了底部的凹槽里。
從凹槽里取出盒子,果然是他買的鹿皮短靴,雖然花的時間有點久,但整個過程還是讓他既新奇又舒服。
「等可以直接用隨身助手買東西了,鎮子裡的小商販就倒霉了。除非他們自己生產東西,就靠販運東西的話,肯定沒什麼生意。」
戴克這麼想著,是不是方便還是其次,最關鍵的是,這是費共在賣東西,明碼標價,絕無欺瞞。
戴克和他的隊員們都體驗了一把服務站里各種保障魔導機械,人人都換了新衣服,從售貨機那添了點新家當,再聚在鎮裡的小酒館舉杯暢飲。山德魯也跟來了,作為一個被發配的勞改犯,也只有跟戴克他們才能平等自然的相處。
「戴克,咱們在這也呆習慣了,周圍的情況也很了解。要不等入了籍,咱們就在這定居吧?」
「對,咱們可以建新的冒險團!這裡是邊境,官方會給冒險團很多委託。太危險的事情有公安甚至軍團擋在前面,我們就打打雜,跟以前的生活一樣啊。」
「冒險團不能超過八個人,咱們就被拆開了啊。」
「那是算帳用的,到時候在帳面上分成幾個小隊,咱們不還是一樣嗎?」
「不一樣了啊,頭兒就有很多個了,也不能總是在一起了。」
「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帳啊。」
「戴克還是咱們的頭兒嘛……」
隊員們正憧憬著未來,戴克舉手道:「別了,別再把我當頭兒,真的。」
他誠懇的說:「大家以後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過日子吧,想聚在一起也沒問題啊。把私宅湊在一起,不一樣能天天見到,隨時來小酒館喝幾杯?當不成隊友,還可以當鄰居嘛。」
隊員們紛紛叫好,白楊小隊雖然還存在,可隨著大家興趣和特長的不同,未來都有了各自的發展規劃,還什麼事都湊在一起沒有意義。
就算不計較戴克之前犯的錯誤,威望依舊,但他也不可能給每個隊員都提供想要的發展空間,與其再勉強維持這麼個團隊,不如讓大家各奔前程。如戴克所說,事業不能湊在一起,還可以作為鄰居共同生活。
旁邊山德魯咳嗽了一聲要說話,戴克趕緊道:「有些人我是拒絕跟他成為鄰居的。」
「誰要跟你做鄰居啊!」
山德魯憤憤的道:「我是說,我在魔導技術上還是有一些小點子的,我們完全可以聯合起來,做點特別的生意。」
隊員們紛紛斜眼,戴克說:「比如說……集體傳送捲軸?」
山德魯冷哼:「要我數落你幹過什麼蠢事嗎?」
戴克噎住,魔法師繼續道:「現在我們也清楚了,費共是要把大生意攬在自己手裡,商鋪、工坊和冒險團都不能超過八個人。但很多小玩意小事情是他們沒精力也不想抓的,比如在隨身助手上開發什麼方便好用的東西。我有技術和點子,你們可以組織成幾個商社工坊做各個環節的事情,我們相互合作,前途無量啊!」
有隊員好奇的問比如呢?
「比如……官方不是馬上要在隨身助手上推出市場功能了嗎?剛才我們買東西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很麻煩?我們完全可以在隨身助手上做個市場助手,幫大家更快更方便的找東西。」
山德魯說著說著,兩眼越來越亮:「到時候我這邊註冊個工坊只做開發,你們註冊若干個工坊做生產和銷售,這樣我們不就還是可以很多人一起做一個生意了嗎?」
「賣多少錢,我們能賺多少,也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戴克呵呵笑道:「要做也行啊,別人做同樣的東西,我們也可以生產可以銷售,你要怎麼辦呢?」
其他隊員們也都笑了,這個魔法師還是滿肚子的坑人點子呢,不過想法似乎太天真了點。
「呃……」
山德魯眼裡的光芒黯淡下去,再又振作著笑道:「我這不是覺得大家相處得很好,彼此都很信任,才提出這樣的建議嗎?」
戴克鄙夷的道:「聽起來你還是滿心想著金蒲耳,過上藏在高高的魔法塔里幹壞事的生活呢。那又何必呆在這裡?去帝國那邊自由得多嘛。」
山德魯反駁:「誰說這裡不能掙錢不能住魔法塔呢?費共沒有定這樣的法令啊,只要錢……不,點數是光明正大掙來的,花也沒違法,我為什麼不能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呢?當然我是肯定不會幹壞事的。」
「至於帝國……」
山德魯壓低了聲音:「你知道當初我被抓著的時候,公安局給我了兩個選擇,一個是驅逐出境,一個是接受勞改,我為什麼要選擇留下來呢?」
戴克等人相互對視,心說這個傢伙終於要吐露心聲了。之前他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覺得這個壞心眼魔法師想走的話完全可以走,之所以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吃苦,是有更邪惡的打算。
山德魯用深沉的語調說:「因為我在帝國那樣的世界已經呆得夠久了,搶奪、欺詐、矇騙之類的事情我也經歷得太多了。那樣的世界的確很自由,但也意味著你是孤獨的,人人心裡都揣著算計,你必須獨自面對一切。想要避開的話,你要麼變成同樣的人,要麼投奔強者成為奴僕。」
「我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想時時刻刻都在算計別人,同時提防別人算計,更不想成為誰的奴僕。在這裡生活,我覺得很輕鬆。在執法隊的那段日子裡,每晚我都睡得很香甜……好吧本來想在你們身上撈一筆的,結果失手了。」
山德魯咳嗽了一聲再道:「老實說這裡的確很不自由,感覺被綁著手腳伸展不開。不過真的很輕鬆,不必再爾虞我詐,不必再擔驚受怕,只要不做壞事,心靈就很放鬆……」
他再笑道:「當然能多掙更多的錢,過上更好的生活,不是更好嗎?拯救世界啊,解放奴隸啊,我可不是什麼好人願意去干那些事情。」
雖然還是鄙夷對方的人品,可這時候戴克看這傢伙卻順眼多了,大體上他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誰知道這裡是不是能一直這樣子呢?」
有隊員嘆道:「這裡終究只是普雷爾公爵領地,費共再強,能強過帝國?普雷爾公爵敢跟女皇對著幹?」
「希望能長久吧……」
戴克剛這麼說,酒館老闆忽然鬼鬼祟祟的說:「大消息!」
他把一塊晶片插進幻景機里,屏幕上出現一個衣著華貴,正努力擺出嚴肅表情的青年。
「皇室通訊社的莫德溫侯爵,帝國侯爵,剛被任命為帝國新聞發言人。」
鄰桌的酒客嘀咕著,同桌罵道:「就你會認字?字幕那麼大誰都看得到啊!」
場景像是在一場宴會上,似乎剛有人問到什麼問題,莫德溫正視鏡頭說:「關於普雷爾公爵與神隕高原的事情,我知道的和諸位知道的都是一樣的。」
「普雷爾公爵的爵位被撤銷,領地被轉封,這是哈德朗王國的內部事務,帝國從來也不會,以後也不會幹涉各國君主對所屬封臣的處置。」
「不、這跟李奇-普雷爾有沒有出席女皇陛下的加冕典禮無關,準確的說,此事與女皇陛下毫無關係!那些不負責任的,捕風捉影,煽風點火的言論,必然包藏著某種禍心!」
「我在此奉勸那些人,不要將自己推向萬劫不覆的深淵!污衊女皇陛下,就是選擇跟那些叛逆分子站在一起,後果是極其嚴重的!」
「女皇陛下的態度?對此無可奉告,你們應該去問李奇-普雷爾……」
「神隕高原的歸屬?你們該去問哈德朗王國。不,不是首相閣下,作為帝國政務的領導人,他不適宜,也不會對自己王國的內部事務發表任何言論。」
之後莫德溫還說了很多,但都是將這些話翻來覆去的說,好幾次嘴角都在抽搐,隨便哪個人都能看出他復誦得非常辛苦。
酒館裡頓時炸開了,基本都是小鎮居民的酒客高聲叫嚷,罵聲不絕。
被包括山德魯在內的眾人盯住,戴克惱火的道:「別看著我!剛才是誰說這個的?」
「完蛋了,帝國肯定要把咱們這納入直屬領地!」
「公爵跟女皇出了什麼問題?之前不還帶著軍團去瓦倫丁幫女皇打仗了嗎?」
「難道是給女皇送的禮物出了什麼岔子,讓女皇生氣了?」
「說不定又要打仗了啊,這回是公爵跟帝國打!」
隊員們低聲嘀咕著,戴克和山德魯也交換著既茫然又驚懼的目光。
當然,沒有哪怕一個人相信莫德溫那些話,沒有女皇的首肯甚至授意,哈德朗敢剝奪公爵的爵位和領地?
正鬧哄哄一片,屏幕又亮了,老闆嚷道:「小紅……不,費共表態了!」
果然,大家熟悉的赤紅通訊社主持人,蘿莉小紅出現在屏幕上,她也努力裝出認真嚴肅的樣子,一板一眼的念著稿子。
「關於最近李奇-普雷爾作為哈德朗封臣的爵位和封地被收回一事,費共中央以及李奇-普雷爾本人發表如下聲明。」
「此事純屬李奇-普雷爾的私人事務,與費共及神隕高原上的一切事務無關。在神隕高原上,李奇的身份只是費共中央總樞機,並不是普雷爾公爵。」
「費共中央和李奇特別強調,神隕高原上的一切財產,都歸屬由費共領導的全體人民所有,這片土地是由我們所有人團結一心,共同流汗流血建設和保衛的,它不屬於李奇所有。因此大家不要為李奇的身份變動產生不必要的憂慮,做不必要的猜測。」
「費共中央同時聲明,那些將叛逆、戰爭等詞彙加在此事上的人,不是被蠱惑的無知群眾,就是別有用心的破壞分子。費共與李奇本人仍然站在由女皇高舉的曙光誓約旗幟下,為建設和平、安寧和幸福的新秩序而不懈努力。」
聲明很簡短,也跟莫德溫一樣迴避了核心問題,但其中說到的一件事,讓酒館裡所有人,包括戴克和山德魯,心頭都熱潮翻滾。
是啊,神隕高原是大家團結一心,共同流汗流血建設和保衛的,不管公爵……不,李奇的身份怎麼變動,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他不是領主,是和大家一起建設和戰鬥的費共總樞機。
山德魯忽然悠悠的道:「說起來,總樞機又不在神隕高原上了呢,就跟上次亡靈戰爭一樣。」
雖然只有一更但其實是把兩章合一起了。